
傅衡是在她住院的第三周來看了她。
腳步聲停在身後。
她頭都沒有回。
“維清。”
傅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她翻過一頁書好像沒聽見。
“你的腿怎麼樣了?”他走到她麵前。
孟維清這才抬起頭,看向他。
“不錯。”她回答。
傅衡皺眉似乎不習慣她這樣的態度。
“為什麼不告訴我?醫院聯係家裏我才知道你住院了。”
孟維清合上書放在膝上。
“我的腿不死還你的傑作嗎?不是你找人把我的腿弄斷的嗎,小叔何必假惺惺來過問我。”
“更何況小叔不是很忙嗎?要照顧蘇小姐,要籌備婚禮,還要管理公司。我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你還在生氣?敘月因為她父親的事,情緒一直不穩定。醫生說需要靜養所以我才......”
“我沒有生氣。小叔做什麼決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聽話搬出來了鑰匙也還了。還有哪裏做得不對你可以直說。”
“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法語看書了?”他換了個話題。
“大學就會了,隻是很久沒看。”
又是一陣沉默。
“等你腿好了回家一趟。敘月想當麵跟你道歉。”
孟維清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道歉就不用了。我近期要走了可能沒時間。”
傅衡的眉頭皺得更緊。
“去哪裏?去多久?”
“還沒定。
傅衡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你胡鬧什麼?你的腿還沒好,一個人出國做什麼?留在國內好好養傷,等傷好了......”
孟維清再次打斷他,這一次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不是那個需要你事事安排的小女孩了。”
傅衡怔住了。
他問,語氣軟了下來“。
怪我沒有第一時間來看你?公司最近確實......”
“傅衡。我不怪你。真的。我很感謝你養我那麼久,我做不到回報你,我能做的就是讓你省心點。”
“維清,你......”
“推我回病房吧。我該吃藥了。”
回病房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護士來送藥時,傅衡站在窗邊看著孟維清安靜地服下藥片,喝水然後躺下閉眼休息。
整個過程她沒有再看他一眼。
“好好休息。”他走到床邊,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維清沒有回應,像是已經睡著了。
傅衡在病房裏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最後,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人依安靜地躺著,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什麼時候想通了,知道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回家。”
他低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門輕輕關上。
孟維清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錯了。
她錯在哪裏。
錯在不該被他收養?
錯在不該愛上他。
錯在不該以為自己是他生命中的唯一。
也許都錯了。
但最大的錯,是以為他會永遠站在她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