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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哭聲漸歇。

我抬手敲了敲爸媽的房門：

“爸爸，媽媽，我能進去嗎？”

爸爸給我開了門，和我對視的瞬間，他飛速移開了眼睛，推著我走到床邊。

我裝作沒看到爸爸眼底的疲憊和歉意，裝作沒看見媽媽泛紅的眼眶：

“媽媽，今天我能跟你們睡嗎？”

媽媽怔愣了片刻，笑著的眼睛像是在哭：

“楠楠這麼大了還想跟媽媽睡呀！”

“對呀，多大都喜歡媽媽。”

“媽媽做什麼我都支持。”

所以，爸爸媽媽，不要為放棄我而難過。

爸爸把我扶上床，我抱著自己的枕頭乖乖躺下：

“媽媽，我想聽睡前故事。”

媽媽溫柔的嗓音響起，爸爸溫暖的手摸著我的發頂，

我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爸爸，你也上來好不好？”

我長大後，和爸爸已經很久沒有親近過。

猶豫了片刻，爸爸點點頭。

不久後，身側傳來了爸爸媽媽均勻的呼吸聲。

哥哥刷完碗，看了眼屋內的我們，輕笑著關了房門。

我貪戀地在爸爸媽媽的懷中待到一點，悄悄起身。

費力爬上輪椅，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我就已經滿頭大汗。

好在，爸媽沒醒。

我推著輪椅出了房門，想再看看哥哥。

糾結片刻，還是收回想要開門的手，回了自己房間。

淩晨三點，我找到櫃子裏的安眠藥，全部吞下。

剛剛確診的時候，我整夜整夜睡不著，全靠安眠藥度日。

那時候，媽媽就給我講睡前故事。

後來，爸媽出去打工，這個任務就落在了哥哥身上。

再後來，我的狀態慢慢變好，安眠藥也被壓在了箱底。

還好沒吃完。

不然，我隻能用刀了。

哥哥會害怕，會自責。

不過其實比起哥哥會害怕，我更想漂亮的離開。

我怕醜，也怕疼。

意識漸漸昏沉......

再睜開眼，身體變得很輕，但我能自己站起身了，

我試著轉了兩個圈圈，看著另一個自己在輪椅上安靜的睡著，

很安詳，不會嚇到哥哥和爸媽。

很漂亮。

五點，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哥哥正頂著黑眼圈給我做早飯。

是我愛吃的甜粥。

可惜，我吃不到了。

六點，爸媽起床了。

“這孩子，什麼時候回去的。”

媽媽看了眼我緊閉的房門，笑著去廚房幫哥哥忙活。

“怎麼了？”

媽媽的呼喊聲從廚房傳來，我立刻飄過去看。

哥哥劃破了手，鮮血直流。

“可能是這幾天心緒不寧吧，總覺得不安心。”

“沒事，過會就好了，別吵醒楠楠。”

七點半，因為大雪，哥哥取消了去給人上課的計劃。

他看了眼我毫無動靜的房門，攔住了媽媽去敲門的步伐：

“估計昨晚太興奮了，讓她多睡會吧。”

八點，桌子上的菜漸漸涼了，我的房門還是沒有動靜，

哥哥上前敲門：

“楠楠，吃飯了。”

沒人應。

媽媽也上前一步：

“楠楠，哥哥做了好吃的甜粥，別睡懶覺了。”

還是一陣寂靜。

哥哥肉眼可見變得慌張，他轉身從客廳的櫃子裏翻出鑰匙，

“楠楠，哥哥自己開門了，你別害怕。”

門開了，

哥哥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