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
客廳裏的三人被嚇得渾身一顫,齊齊看向門口。
當看清是我時,他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爸爸強裝鎮定,板起臉嗔怪:
“你這小子,發什麼瘋!踹門幹什麼?輕點要死啊!”
陸旭陽立刻附和:
“就是,哥。這門可是媽新換的,就算咱們是一家人,你踹壞了,也得賠!”
媽媽眼神躲閃:
“旭東......”
我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他們每一張臉:
“剛才陸旭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死死盯住爸爸,
“他說你幫他作弊,是什麼意思?!”
幾人臉色驟變,爸爸立刻拔高聲音:
“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作弊了!肯定是你聽錯了!”
弟弟也急忙辯解,眼神飄忽不定:
“就是就是,我是在說檸檬太酸了,讓爸給我加點糖水壓一壓,你聽岔了!”
媽媽也試圖打圓場:
“旭東,你先冷靜點,別激動......”
“夠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看著他們,眼淚洶湧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哭著質問,
“難道我就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嗎?!”
我指著弟弟,聲音破碎不堪:
“小時候,我考了全校第一,我那麼想學吉他,”
“你說家裏隻能送一個人去,要我們打彈珠決定......”
“我輸了!你們送陸旭陽去!結果呢?”
“他一個暑假逃了無數次課,最後嫌累嫌苦,說不學了就不學了!”
我又看向媽媽,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大學畢業,想申請留學深造,那是我夢想了很久的學校!”
“你們又說弟弟也想去,這次賭硬幣正反麵......我又輸了!”
“你們湊錢送他去澳洲!”
“可他才去了兩個月,連語言班都沒讀完,就私自退了學,拿著錢在那邊旅遊、玩樂!”
我歇斯底裏地喊著,身體不停發抖:
“我當時就在想,為什麼啊?!”
“明明陸旭陽贏到了這些機會,他從來就不珍惜!”
“而我那麼想要,拚了命都想要的東西,為什麼就永遠都爭取不到?!”
“難道真的就隻是因為我運氣不好嗎?!”
我淒厲地笑了起來,邊笑邊哭,狀若瘋癲:
“現在你們卻告訴我......是因為作弊?!”
“是因為你們一直在幫他作弊?!”
我看向爸爸,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為什麼啊?!”
“他不想要的東西,你們連作弊都要幫他搶過來!”
“而我隻是想要一點我應得的東西,你們卻要百般阻撓?!”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夠了!!!”
爸爸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是!我們是幫旭陽了!那又怎麼樣?!”
“你現在擁有的還不夠多嗎?!”
他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你從小就優秀,上的重點中學,讀的名牌大學,現在工作體麵,工資又高!”
“你弟弟呢?他有什麼?!”
“他比不上你!我們要是不多幫幫他,他和你差距不是越來越大了嗎?!”
“你這個當哥哥的,有沒有為他想過?!”
“你怎麼就這麼自私!隻想著你自己!”
我徹底愣住了,直接僵在原地。
我全然沒想到,他從這極端不公中,竟然能總結出這樣一套道理!
在他心裏,強者活該被剝奪,弱者理所應當被袒護!
而我這二十多年所受的委屈,竟然是因為我太優秀了?
“你......你說我自私?”
我喃喃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就是自私!”
爸爸氣得胸口起伏,
“滾!你給我滾!”
“我們家沒有你這種自私自利、不懂得謙讓的白眼狼!”
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我滾,我滾。”
我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再次走出家門。
寒冷的夜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所以,在爸爸心裏,強者不需要施舍,弱者才需要幫扶。
而幫扶弱者的方式,就是去掠奪強者的資源,是嗎?
我笑了,笑得彎下了腰,胃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既然他們不肯給我錢,我不能再等了。
我決定賣掉自己名下那套小公寓。
那是工作後我省吃儉用,攢下首付買的。
是唯一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雖然不舍,但為了活命,必須賣掉。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帶著房產證找到房產中介。
中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接過我的房產證,翻看了一下,
又對著電腦係統查詢,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這位先生,你搞錯了吧?這房子......根本不是你的啊。”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指著房產證上的名字,又指了指電腦屏幕:
“係統顯示,這套房子的產權人叫陸旭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