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旭陽?”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名字,耳邊嗡嗡作響。
我猛地奪回房產證,顫抖著手指翻開。
可這不可能!這房子是我買的!首付是我攢的!貸款是我還的!
每一個簽名都是我親手寫的!
中介大哥看我情緒激動,歎了口氣,指著登記信息下的日期:
“先生,你看這個過戶時間,是上個月辦的。”
“你是不是......把房子賣給這位陸旭陽先生了?”
“或者,你們是親屬,委托他辦理了什麼手續?”
上個月?
我猛地想起來,上個月爸媽說幫我辦理一個什麼稅費優惠。
需要我的身份證和房產證原件,拿走了好幾天。
原來......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他們不僅要搶走我的錢,連我最後的容身之所都要奪走。
“嗬......嗬嗬......”
我低低地笑起來,胃此刻已經痛到麻木。
我抓起房產證,踉踉蹌蹌地衝出中介公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間小公寓的。
熟悉的樓道,熟悉的門鎖。
看著裏麵每一件我親手挑選的家具,每一盆我精心養護的綠植,我隻覺得無比苦澀。
這還是我的家嗎?
法律上,它已經屬於陸旭陽了。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口袋裏,手機在震動,全是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
不用看也知道內容,無非是咒罵、威脅、假惺惺的關心後帶著條件的和解。
我摸出手機,指尖冰涼。
打開前置攝像頭,屏幕裏映出一張蒼白、浮腫的臉。
這張臉,才二十五歲,卻已經寫滿了疲憊和死氣。
我按下了錄製鍵。
開始講述。
從我有記憶以來,每一次“公平”的打賭。
從彈珠到硬幣,從檸檬到啤酒。
從我考第一想學吉他,到我想留學深造。
從我每月存入的“家庭基金”,到我名下被偷偷過戶的房產。
從我如何發現他們長達二十年的、針對我的作弊和掠奪。
從我口袋裏,那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
視頻錄完了,四分三十七秒。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它上傳到了我能想到的所有社交平台。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走進廚房,目光落在角落裏那一大瓶消毒酒精上。
醫生說過,我的胃已經脆弱不堪,任何刺激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擰開瓶蓋,刺鼻的氣味衝入鼻腔。
沒有遲疑,我仰起頭,像喝下命運的苦酒。
下一秒,撕裂般的絞痛瞬間傳來。
我蜷縮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意識開始模糊。
這時,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些蜂擁而至的語音消息。
首先是爸爸尖厲刺耳的聲音:
“陸旭東!你瘋了!馬上把視頻給我刪掉!”
“你非要搞得全家身敗名裂是不是?我們家怎麼出了你這個白眼狼!”
“我命令你立刻刪除!聽到沒有!”
接著是媽媽無奈的勸慰:
“旭東,你快別鬧了,趕緊把視頻刪了吧!”
最後是弟弟陸旭陽充滿鄙夷的嘲諷:
“哥,你可真行啊,學會網上賣慘了?”
“你以為有人會信你嗎?快點刪了,別逼我們去找你!”
咒罵聲、威脅聲、逼迫聲,一下下砸在我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真吵啊。
我艱難地挪動著,爬到了床上,找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躺下。
最後,我的意識終於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下一秒,公寓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爸媽和弟弟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房間裏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陸旭東!你給我起來!”是爸爸尖利刺耳的聲音。
“哥!你別裝死!快起來把視頻刪了!”陸旭陽的聲音緊隨其後。
腳步聲雜亂地衝進臥室。
“滿屋子酒味!又喝酒!沒出息的廢物!”
爸爸厭惡地罵道,緊接著,他抄起桌上的冷水潑在了我的臉上。
我沒有任何反應。
“啪!”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
“醒醒!別給我裝睡!”爸爸又揪住我的衣領搖晃。
“爸,他......他怎麼不動啊?”
陸旭陽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能有什麼事?喝醉了裝死罷了!”
爸爸說著,又抬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等等......”
陸旭陽突然上前一步,手指有些發抖地,探到了我的鼻下。
時間凝固了幾秒。
一聲充滿驚恐的尖叫,猛地炸響在小小的公寓裏:
“啊——!!!爸!他......他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