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血大刺刺地攤著。

婆婆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卻還在努力把手帕藏到身後。

“沒......沒事，就是上火......”

她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手抖得厲害。

“上火能咳出血？”

我吼了出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張強！你瞎了嗎？你媽都這樣了，你還惦記著飯？”

張強也有點慌了，湊過來看了一眼，但隨即又鬆了口氣。

“應該是支氣管炎犯了，老毛病了。喝口水潤潤就行。”

“支氣管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你媽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你知道嗎？”

張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李國富冷哼一聲：“體檢？醫院那是好人去的地方嗎？進去沒病也給你查出病來！她這就是懶病！”

他說著，竟然站起身，一腳踢在婆婆的小腿上。

“別裝死！趕緊去把剩下的菜炒了！”

婆婆痛呼一聲，身子一歪，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那一腳，像是踢在我的心口上。

我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李國富！我操你大爺！”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地撲向李國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沙發上。

“你還是個人嗎？那是跟你過了五十年的老婆！不是你的奴隸！”

李國富沒想到我敢對他動手，嚇得臉色煞白，嘴裏還在硬撐：“你......你敢打公公？天打雷劈啊！”

張蘭尖叫著衝上來拉扯我：“瘋婆子！放開我爸！報警！我要報警！”

張強也衝過來，一把勒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後拖。

“陳大炮！你瘋夠了沒有！那是咱爸！”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手腳亂舞，指甲狠狠劃過張強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

“放手！咳咳......我要帶媽去醫院！”

“去什麼醫院！今天這頓飯沒吃完，誰也不許走！”

李國富掙脫出來，整理著淩亂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我。

“想帶她走？除非我死！”

他轉頭看向婆婆，眼神陰鷙：“劉桂英，你要是敢跟她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進李家的墳地！我就當沒你這個老婆！”

婆婆渾身一顫，那是她這輩子最害怕的威脅。

在她的觀念裏，死後不能入祖墳，那就是孤魂野鬼。

她掙紮著站起來，推開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大炮......別鬧了......我去做飯......我去做......”

她踉踉蹌蹌地往廚房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李國富得意地笑了。

“看到沒有？這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