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地上的紅燒肉還在冒著油光,像是一張嘲諷的笑臉。
大姑姐張蘭這時候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她一邊拍著剛才被嚇哭的兒子,一邊翻著白眼:“哎喲,弟妹好大的威風啊。我們在自己家都沒這麼囂張,回了娘家還要看弟媳婦的臉色。爸,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張蘭是典型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每次回來除了吃就是拿,從來不進廚房半步。
李國富一聽女兒受委屈,火氣又上來了。
“張強!你是個死人嗎?連個娘們都管不住?我看你是想氣死我!”
張強被夾在中間,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陳大炮,你有完沒完?這麼多親戚看著呢,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嗎?趕緊去廚房弄幾個菜,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下不來台?”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張強,你還要臉啊?你讓你七十歲的老娘伺候你全家,你就有臉了?你姐是你媽生的,難道是斷手斷腳了?回來就知道張著嘴等喂,她是巨嬰還是殘廢?”
張蘭氣得跳了起來:“陳大炮,你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
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媽高血壓、腰間盤突出,你不知道?你回來帶過一粒藥嗎?除了帶張嘴,你還帶什麼了?”
張蘭被我懟得啞口無言,隻能轉頭向李國富撒嬌:“爸!你看她!”
李國富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反了天了!在這個家,老子就是天!我說讓你做飯,你就得做!不做就滾出李家!”
“滾?”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老頭。
“李國富,你搞清楚,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張強的名字。要滾也是你滾!”
李國富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這房子是他兒子買的,張強為了麵子,從來沒敢說實話。
張強慌了,連忙去捂我的嘴:“你胡說什麼呢!”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怎麼?敢做不敢當?你那個月薪三千的工作,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養這一大家子吸血鬼?”
“你......”張強氣得舉起了巴掌。
“打!你敢打下來,明天我們就民政局見!”
我挺起胸膛,死死盯著他。
張強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敢落下來。
他知道,如果離婚,他真的會一無所有。
就在這時,婆婆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我連忙轉身去拍她的背,卻發現她手裏的手帕上,赫然有一攤鮮紅的血跡。
“媽!”
我驚叫出聲,“你咳血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
李國富隻是瞥了一眼,不耐煩地說:“裝什麼裝?咳兩聲死不了人!就是想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