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廚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案板聲。

李國富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指著地上的狼藉對我說：“還不趕緊收拾了？等著過年啊？”

張蘭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弟妹，在這個家，爸的話就是聖旨。”

張強捂著胳膊上的傷口，陰沉著臉：“趕緊收拾，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切菜聲，那是婆婆用命在維護這個家的“麵子”。

我想衝進去把她拉出來，但我知道，隻要李國富那個老畜生還在，隻要婆婆心裏的枷鎖還在，我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一世。

必須得來點狠的。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

“好，接旨。”

話鋒一轉。

“我接你大壩！”

我轉身走向廚房。

張強以為我服軟了，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走進廚房，看著婆婆正費力地切著土豆，手抖得連刀都拿不穩。

“媽。”

我輕聲叫她。

婆婆抬起頭，滿臉淚痕：“大炮，沒你的事，媽一個人能行......”

我沒說話，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鍋正在燉著的雞湯上。

那是給李國富準備的長壽雞。

我端起那鍋滾燙的雞湯，轉身走出廚房。

“哎？你端湯幹嘛？還沒熟呢！”張蘭奇怪地問。

我走到李國富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國富被我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你......你要幹什麼？”

“爸，您不是餓了嗎？喝湯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

“嘩——”

一整鍋滾燙的雞湯，連湯帶肉，全部潑在了李國富引以為傲的真皮沙發上，也潑在了他那張老臉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整棟樓。

李國富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皮肉瞬間被燙得通紅起泡。

“爸！”

“爺爺！”

張強和張蘭瘋了一樣衝過去。

場麵瞬間失控。

我把鍋狠狠摔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隻是開胃菜！”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看著在那打滾嚎叫的李國富，還有一臉驚恐如同看著怪物的親戚們，心裏的鬱氣終於吐出了第一口。

“李國富，你不是喜歡讓別人伺候嗎？以後你就在床上躺著，讓人伺候個夠！”

張強紅著眼朝我撲來，手裏還抄著那把水果刀：“陳大炮！我要殺了你！你敢燙傷我爸！”

“張強！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冷冷地指著廚房門口，“你回頭看看，你媽怎麼了！”

就在所有人都圍著李國富轉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剛才還強撐著切菜的婆婆，此時已經軟軟地順著門框滑了下去，像一片枯葉落地，無聲無息。

那一攤血跡在她身下暈染開，比地上的紅燒肉還要刺眼。

張強動作一僵，回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但他猶豫了一秒，竟然轉頭衝我吼：“肯定是被你嚇暈的！先救爸！爸臉都燙壞了！”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不是為張強，是為那個傻了一輩子的婆婆。

“好，好得很。”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120，然後又撥通了110。

“喂，警察嗎？這裏有人家暴，還要持刀殺人，地址是......”

掛斷電話，我看著張強那張扭曲嚇人的臉，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