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耳邊是螺旋槳轟鳴的聲音。
狂風卷著沙石,刮得人臉頰生疼。
我勉強睜開一條眼縫,看到幾個穿著黑色特戰服的人正從直升機上索降下來。
他們胸口的徽章不是節目組的Logo,而是一隻金色的鷹隼。
那是夏家的私人安保隊。
“大小姐!找到了!在這邊!”
領頭的人衝過來,動作利落地割斷我腿上的鞋帶,迅速給我注射了一支急救針劑。
“快!擔架!生命體征微弱,馬上送往最近的軍區醫院!”
我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灌木叢。
節目組的跟拍導演正舉著攝像機,哆哆嗦嗦地躲在那兒,臉嚇得煞白。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五架私人直升機,十幾輛改裝越野車,直接封鎖了整個西山林場。
夏錚從第一架飛機上跳下來,西裝都沒來得及換,領帶歪在一邊,那雙平日裏殺伐果斷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紅。
他衝到我麵前,看著我發黑的腿,手都在抖。
“笙笙......哥來了,哥來晚了......”
我想安慰他一句,但喉嚨腫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夏錚猛地轉頭,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裏的跟拍導演。
眼神凶狠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周瑾呢?”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導演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結結巴巴地指著山下的方向:
“周......周影帝帶著蘇軟......去、去那邊的營地休息了......說、說是蘇軟受到了驚嚇......”
“受到了驚嚇?”
夏錚氣極反笑,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攝像機支架。
“我妹妹命懸一線,他們在營地休息?”
“好,很好。”
他彎腰抱起我,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但轉頭對他手下下達的命令卻殘忍至極:
“把這座山給我封了。”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把那個營地給我圍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敢離開半步,腿打斷!”
我被送上了直升機。
機艙門關閉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山下營地升起的炊煙。
那裏,周瑾正拿著水壺,細心地喂蘇軟喝水。
蘇軟靠在他懷裏,臉上貼著創可貼,笑得一臉甜蜜,哪裏有半點中毒的樣子?
而周瑾,正對著直播鏡頭,一臉深情地解釋:
“雖然我很擔心夏笙,但我是隊長,我要對每一個隊員負責。蘇軟年紀小,心理承受能力差,我必須先安撫她。”
“我相信夏笙會理解我的,她一向懂事。”
懂事?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是啊,我太懂事了。
懂事到幫你改劇本、拉資源,把你從一個十八線小透明捧成影帝。
懂事到為了維護你的單身人設,甘願做你背後的“隱形女友”。
懂事到快死了,還要聽你在這兒立牌坊。
周瑾,這輩子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太懂事。
直升機拔地而起,將那對狗男女甩在身後。
等著吧。
等我活過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不懂事”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