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還有頭頂那架閃爍著紅光的無人機,像隻冷漠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節目組為了追求“真實感”,並沒有立刻切斷我的直播信號。
或許在導演眼裏,我此刻的垂死掙紮,正是拉高收視率的絕佳賣點。
腿上的劇痛已經變成了麻木,那種麻木感正順著大腿根部向上攀爬。
我知道,這是神經毒素開始麻痹呼吸肌的前兆。
如果不自救,我絕對撐不到救援隊來。
我咬破舌尖,利用劇痛強行讓自己清醒。
“嗬,想看我死?做夢。”
我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慘白卻猙獰的笑。
我從背包側袋摸出一把折疊刀,動作遲緩卻堅定地割開了褲腿。
紫黑色的腫塊已經蔓延到了膝蓋,傷口處流出的血水散發著腥臭味。
彈幕上原本還在罵我“矯情”“作精”的評論,突然出現了斷層。
【臥槽......這腿......這顏色不對勁啊!】
【我是醫學生,這絕對是銀環蛇咬傷!如果不及時注射血清,致死率極高!】
【剛才蘇軟的手我也截圖了,連皮都沒破,這對比也太慘烈了吧?】
【周瑾瘋了嗎?把女朋友扔在野外等死?這就是他的公私分明?】
我沒空理會彈幕的風向。
我從背包裏扯出一根備用的鞋帶,死死勒住大腿根部,阻斷靜脈回流。
每勒緊一分,那種鑽心的疼就加重一分,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在泥土裏。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息。
視線開始出現重影,眼前的樹木仿佛扭曲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但我不能睡。
睡過去,就真的醒不來了。
我必須給這群人渣留下點證據。
我強撐著身體,一點點挪動,爬向剛才被我用石頭砸死的那條蛇。
那是一條黑白相間的銀環蛇,屍體還軟著。
我抓起蛇屍,直接懟到了無人機鏡頭的正前方。
“看清楚了嗎?”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血沫。
“三角形頭,黑白環紋,背脊棱角明顯。”
“周瑾,蘇軟,你們不是說我不懂常識嗎?”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我把蛇屍狠狠甩在地上,從口袋裏摸出防水手機。
信號隻有一格。
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想打擾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低沉、威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男聲:
“笙笙?”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築起的心理防線差點崩塌。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聽筒說出了那句話:
“哥......救我。”
“我在西山林場......銀環蛇......周瑾把我扔下了......”
說完這句話,手機從我手中滑落。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徹底吞沒了我。
但在意識消散的前一秒,我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一聲暴怒的咆哮,以及椅子翻倒的巨響。
那是京圈赫赫有名的“閻王”,我的親哥哥,夏錚。
周瑾,你引以為傲的資本和人脈,在我哥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