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洗腳城的工作很累，但我幹得很賣力。

因為我知道，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生路。

幾天後，領班突然找到我，說有個包廂的客人點名要我去打掃。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推開包廂門，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撲麵而來。

陳剛正坐在沙發正中間，懷裏摟著李嬌嬌，周圍坐滿了他的狐朋狗友。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喲，這就是陳哥家那個隻會喂豬的黃臉婆啊？”

“長得確實挺寒磣的，怪不得陳哥要換人。”

“聽說她以前在老家賣豬蹄？那手是不是一股大料味啊？”

陳剛翹著二郎腿，手裏夾著一根雪茄，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沈楠，聽說你在這裏幹得不錯啊？連廁所都刷得比別人幹淨。”

“既然這麼喜歡伺候人，那就給哥幾個倒倒酒，倒得好了，我有賞。”

李嬌嬌依偎在他懷裏，嬌滴滴地說：

“陳哥，你別嚇著姐姐了，她沒見過這種大場麵，萬一嚇尿了怎麼辦？”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我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我知道他們是故意羞辱我，想看我出醜。

如果我轉身就走，肯定會被投訴，然後丟掉工作。

如果我進去，等待我的將是無盡的嘲諷和刁難。

“怎麼？不願意？”陳剛臉色沉了下來，“沈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讓你倒個酒怎麼了？”

“別忘了，你的身份證還在我手裏。你要是不聽話，我就讓人把你扔出去，讓你凍死在街頭！”

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我的身份證照片。

那是我的命門。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屈辱，走了進去。

“陳總，請問要喝什麼酒？”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陳剛指了指桌上的一瓶洋酒：

“就這個，給每個人倒滿。”

我拿起酒瓶，開始給他們倒酒。

每到一個男人麵前，他們都會故意用言語調戲我，或者動手動腳。

“妹子，手挺白啊，不像喂豬的啊。”

“來，陪哥喝一杯，哥給你兩百塊。”

我忍著惡心，避開他們的鹹豬手，隻管倒酒。

輪到李嬌嬌時，她故意把杯子往旁邊一挪。

酒灑在了她的貂皮大衣上。

“啊！我的衣服！”

李嬌嬌尖叫起來，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裏的酒瓶也摔碎了，玻璃渣劃破了我的手掌。

鮮血直流。

“你個賤人！你是故意的！”

李嬌嬌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這可是陳哥剛給我買的，五萬多塊呢！你賠得起嗎？”

陳剛見狀，心疼地把李嬌嬌摟進懷裏，轉頭對著我就是一腳。

這一腳正好踹在我的肩膀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沈楠！你是不是想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讓你倒個酒都能惹禍！”

“給嬌嬌跪下道歉！把鞋舔幹淨！否則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等著看好戲。

我捂著流血的手掌，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很疼，肩膀很疼，手也很疼。

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疼。

我看著陳剛那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悲哀。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為了這樣一個垃圾，我眾叛親離，值得嗎？

“我不跪。”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也沒錯。是她自己動的手。”

“啪！”

陳剛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還敢頂嘴！我看你是皮癢了！”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打一頓！醫藥費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