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雪越下越大，我在路邊的24小時便利店坐了一夜。

店員看我可憐，給了我一杯熱水。

熱水下肚，凍僵的身體才稍微有了點知覺。

天亮後，我去了勞務市場。

我需要錢，需要活下去。

因為沒有學曆證明，身份證也被陳剛扣下了，我隻能找一些不需要證件的零工。

最後，我在一家高檔洗腳城找了份保潔的工作。

雖然臟點累點，但包吃包住，還能預支兩百塊錢工資。

我拿著掃把和拖把，低著頭在走廊裏打掃衛生。

這裏的裝修金碧輝煌，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

我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遇到熟人。

雖然在這個城市，我根本沒什麼熟人。

除了陳剛。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陳總，這邊請，咱們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渾身一僵。

是陳剛。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正滿臉堆笑地引著幾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往包廂走。

李嬌嬌挽著他的胳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像個貴婦一樣。

我下意識地想躲，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哐當”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陳剛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厭惡和驚恐。

仿佛我是什麼臟東西，會沾汙了他的眼睛。

李嬌嬌倒是眼尖，立馬認出了我，誇張地叫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姐姐嗎？怎麼在這裏掃地啊？”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我身上。

陳剛的那些客戶好奇地打量著我：

“陳總，這位是......”

陳剛臉色難看極了，他慌亂地解釋：

“哦，不認識，估計是新來的保潔員，手腳不幹淨。”

說完，他衝過來，一腳踹在垃圾桶上，垃圾散落一地，濺了我一身。

“你是怎麼幹活的？沒長眼睛嗎？驚擾了貴客你賠得起嗎？”

他背對著客戶，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威脅：

“沈楠，你是不是跟蹤我？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趕緊滾！別在這裏給我丟人！”

我握緊了手中的掃把，指節泛白。

我想反駁，想大聲告訴所有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但我不能。

我現在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個卑微的保潔員。

如果鬧起來，我不僅會丟了工作，還可能被趕出去流落街頭。

我忍。

我低著頭，默默地收拾地上的垃圾。

李嬌嬌走過來，用高跟鞋尖踢了踢我的手背，笑得一臉無辜：

“陳哥，你看她多可憐啊，要不咱們給她點小費吧？”

說著，她從包裏掏出幾張紅鈔票，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地上。

“姐姐，拿去買點好吃的吧，別總是吃豬食了。”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哄笑。

“陳總，你這心腸也太好了，連個保潔員都這麼照顧。”

“是啊，陳總真是年輕有為，心地善良。”

陳剛聽著眾人的吹捧，腰杆挺得更直了，臉上恢複了得意的神情。

他摟著李嬌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了，拿著錢趕緊滾吧，別在這裏礙眼。”

說完，一行人說說笑笑地進了包廂。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幾張散落在垃圾堆裏的鈔票，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我把錢一張一張撿起來，擦幹淨上麵的灰塵，放進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