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放滿了玉碗。
沈清寒立刻收回碗,轉身就走,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好好反省,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認錯?
我有什麼錯?
錯在沒死在秘境裏?錯在沒把命直接捧給蘇靈兒?
我在水牢裏泡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沒人給我送一口吃的,也沒人來看我一眼。
直到第四天,水牢的門開了。
蘇靈兒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流仙裙,麵色紅潤,顯然恢複得很好。
手裏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
“師姐,我來看你了。”
她站在岸邊,笑盈盈地看著我。
“師尊說你在反省,不讓人來打擾。”
“但我心疼師姐,特意偷了師尊的令牌進來的。”
她拿起一塊糕點,扔進水裏。
像是喂狗一樣。
“師姐,餓了吧?快吃吧。”
糕點在臟水裏化開。
我冷冷看著她。
“蘇靈兒,這裏沒別人,別演了。”
蘇靈兒捂嘴輕笑,眼裏的惡意不再掩飾。
“師姐真是聰明。”
“不過,你怎麼就這麼蠢呢?”
“你以為師尊是真的不知道噬魂毒的厲害嗎?”
她蹲下身,湊近我。
“他知道。”
“但他更舍不得我疼。”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傷到我,他也會選擇犧牲你。”
“因為在他心裏,你隻是個好用的工具,是個畜生。”
“而我,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我平靜地看著她。
“說完了嗎?說完滾。”
蘇靈兒臉色一變,站起身。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劃在自己手臂上。
鮮血直流。
然後,她把匕首扔進水牢,尖叫起來。
“啊!救命啊!師姐殺人啦!”
“師姐,我知道你恨我拿了你的妖丹,可你也不能殺我啊!”
演技浮誇,但足夠有效。
下一秒,一道恐怖的威壓降臨。
沈清寒瞬間出現在水牢門口。
看到滿手是血的蘇靈兒,他目眥欲裂。
“靈兒!”
他衝過來抱住蘇靈兒,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孽畜!你竟敢傷人?!”
我站在水裏,看著那把漂在水麵上的匕首。
解釋?
不需要了。
“是我傷的。”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看她不順眼,想殺了她,可惜沒殺成。”
沈清寒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
“看來是我平日太縱容你了,養出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來人!把她拖出來!”
“上打神鞭!”
打神鞭。
專打神魂,每一鞭都能讓人痛不欲生。
我是妖修,神魂本就比人族脆弱。
這一頓鞭子下去,不死也殘。
我被拖到了刑台。
當著全宗門弟子的麵。
蘇靈兒哭得梨花帶雨,靠在沈清寒懷裏。
“師尊,別打師姐......師姐也是一時糊塗......”
“都是靈兒不好,靈兒不該來看師姐......”
沈清寒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靈兒別怕,今日為師定要為你討回公道。”
他手持長鞭,一步步走向我。
“阿瑤,你可知錯?”
我跪在刑台上,脊背挺得筆直。
“我沒錯。”
“啪!”
鞭子狠狠抽在我背上。
皮開肉綻。
靈魂仿佛被撕裂。
我咬破嘴唇,硬是一聲沒吭。
“啪!”
第二鞭。
“啪!”
第三鞭。
......
每一鞭都帶著沈清寒的怒火。
周圍的弟子指指點點。
“大師姐怎麼變成這樣了?”
“聽說是因為嫉妒小師妹,想要殺人滅口。”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妖就是妖,本性難移。”
聽聽。
這就是我守護了三百年的宗門。
這就是我視若神明的師尊。
三十鞭打完。
我已經是個血人。
意識模糊,全靠一口氣撐著。
沈清寒收起鞭子,冷冷看著我。
“今日小懲大誡,若有下次,定斬不饒。”
“把她扔回雜役房,沒我的允許,不許治傷。”
蘇靈兒在他懷裏露出了得意的笑。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
沈清寒。
你這一鞭鞭,打斷的不僅是我的骨頭。
還有我對你最後的一絲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