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寒的手指淩空一抓。
地上的妖丹不受控製地飛入他手中。
“還給我......”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我的半條命啊。
沒了妖丹,我連維持人形都困難,更別說壓製體內的噬魂毒。
沈清寒用靈力包裹住妖丹,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舒展。
“還好,沒壞。”
他收起妖丹,這才施舍般地看向我。
“既然你這麼虛弱,就隨我回宗門吧。”
“正好靈兒想見你,說要當麵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是用我的命,救她的命吧。
他長袖一卷,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到了飛劍上。
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回到宗門,正是深夜。
青雲峰燈火通明。
蘇靈兒穿著單薄的寢衣,站在殿門口張望。
看到沈清寒,她眼睛一亮,像隻蝴蝶一樣撲過來。
“師尊!你終於回來了!靈兒好怕......”
沈清寒接住她,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別怕,為師把藥引帶回來了。”
蘇靈兒這才像是剛看到我一樣,驚訝地捂住嘴。
“呀,師姐怎麼傷成這樣?”
她走過來,想要扶我,卻在碰到我滿身血汙時,嫌棄地縮回了手。
“師姐身上好臭......是狐狸的騷味嗎?”
她天真無邪地眨著大眼睛,看向沈清寒。
“師尊,師姐是不是變回原形了?好臟啊。”
沈清寒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她是妖,自然有妖氣。”
“來人,把大弟子帶去水牢清洗幹淨,別熏到了靈兒。”
水牢?
那是關押重犯的地方,水裏全是蝕骨的寒毒。
我現在這副殘軀,進去就是半條命。
“沈清寒,我不去水牢。”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
“我是你的親傳弟子,不是犯人。”
沈清寒冷冷看著我。
“你現在渾身血汙,妖氣衝天,不洗幹淨怎麼見人?”
“況且,水牢的寒水能壓製你體內的躁動,為師是為你好。”
為我好。
又是這句。
三百年來,這一句“為你好”,讓我受了多少罪?
“我不去!”
我轉身想走。
沈清寒臉色一沉,抬手就是一道定身咒。
“敬酒不吃吃罰酒。”
“帶下去!”
兩個雜役弟子走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我。
他們平時對我畢恭畢敬,現在卻粗魯地推搡著我。
“大師姐,得罪了。”
“誰讓你惹了仙尊和小師妹不高興呢。”
我被拖向水牢。
路過蘇靈兒身邊時,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師姐,水牢的水很涼,你可要撐住哦。”
“畢竟,師尊還要用你的血給我熬藥呢。”
她笑得甜美,眼神卻像淬了毒。
我被扔進了水牢。
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進骨髓。
傷口被汙水浸泡,疼得我渾身抽搐。
噬魂毒加上寒毒,兩股力量在我體內撕扯。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因為我知道,沒人會心疼。
第二天一早。
沈清寒來了。
他站在水牢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泡在水裏的我。
“清醒了嗎?”
我抬頭,透過濕漉漉的發絲看他。
“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沈清寒點點頭,拿出一個玉碗。
“既然清醒了,就放點血吧。”
“靈兒服了妖丹,還需要九尾狐的心頭血做引,才能徹底融合。”
心頭血。
那是修仙者的精氣神所在。
取一碗心頭血,損耗的是幾十年的修為。
“如果我說不呢?”
沈清寒眼神一冷。
“阿瑤,別逼我動手。”
“靈兒是你師妹,你救她是天經地義。”
“而且,隻要你乖乖聽話,為師會想辦法幫你解毒。”
幫我解毒?
用什麼解?
用你那虛偽的嘴嗎?
我看著那個玉碗,突然笑了。
“好啊,我給。”
我從水裏站起來,帶起一片嘩啦啦的水聲。
“不過沈清寒,你要記住。”
“這碗血給了,我們就兩清了。”
沈清寒眉頭微皺,似乎不喜歡我這種決絕的語氣。
“師徒之間,說什麼兩清。”
“快點,靈兒還等著喝藥。”
我並指如刀,猛地刺向心口。
鮮血噴湧而出,落入玉碗。
我看著那鮮紅的液體,心裏一片冰涼。
沈清寒,這是我最後一次還你的恩情。
從此以後,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