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病房住了三天,沒人來看過我一眼。
陸知洲像是徹底忘了還有個老婆在住院,一門心思撲在沈曼妮身上。
直到第四天,我的主治醫生查房時,陸知洲才帶著助理出現。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公事公辦。
“簽了。”
文件被扔在我麵前的小桌板上。
《慈善大使轉讓協議》。
我掃了一眼內容,隻覺得荒謬。
他要我把這次山區慈善行的所有功勞、名頭,甚至是以我名義捐贈的那所希望小學的冠名權,全部轉讓給沈曼妮。
“憑什麼?”
我把文件推回去,強忍著怒火。
“錢是我出的,物資是我籌的,連路都是我跑下來的。沈曼妮做了什麼?她在車裏補了個妝,受了個驚嚇,就要把所有功勞都搶走?”
陸知洲皺眉,似乎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厭煩。
“林芝,你要搞清楚狀況。曼妮現在熱度正高,這個慈善大使的名頭給她,能把公司的正麵形象最大化。”
“你一個家庭主婦,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而且,曼妮因為這次事故,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能接戲。這個名頭正好給她固粉,這也是為了公司的利益。”
他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利益”、“公司”、“大局”。
仿佛我的付出、我的尊嚴,在他那些宏偉藍圖麵前,連塵埃都不如。
“如果我不簽呢?”我冷冷地問。
陸知洲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危險。
“林芝,別逼我停掉你的卡。”
“你身上穿的、用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我陸知洲給的?做人要懂得感恩。”
“而且,曼妮因為你受到了驚嚇,這是你欠她的補償。”
我欠她的?
我差點笑出眼淚。
“陸知洲,你是不是忘了,那所希望小學,是用我過世母親的名字命名的。”
“你要把‘秀蘭小學’改成‘曼妮小學’?你不怕遭雷劈嗎?”
陸知洲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一個死人的名字有什麼意義?曼妮是活生生的人,她需要這個!”
“你要是不簽,我就讓醫院停了你的藥。你這腿,要是落下殘疾,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這就是我的枕邊人。
為了捧紅一個小三,拿我母親的遺願和我的健康做籌碼。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沈曼妮穿著一身病號服,卻化著精致的偽素顏妝,手裏舉著自拍杆,正在直播。
“寶寶們,我現在就在醫院哦......雖然受了傷,但我還是想堅持做公益......”
她把鏡頭對準了陸知洲,甜甜地喊了一聲:“知洲哥!”
然後,鏡頭一轉,對準了狼狽不堪的我。
“呀,林芝姐姐也在呢。姐姐,聽說你願意把慈善大使的名額讓給我,我真的太感動了!”
她對著鏡頭,眼淚汪汪,演技炸裂。
“謝謝姐姐!我知道姐姐最善良了,雖然姐姐這次沒幫上什麼忙,但這份心意我領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
【哇!曼妮人美心善!】
【這個原配好醜啊,看起來好凶。】
【聽說她在車裏嚇尿了,還是我們曼妮勇敢!】
【謝謝姐姐讓出名額!曼妮值得!】
陸知洲配合地摟住沈曼妮的肩膀,對著鏡頭展現出完美霸總的微笑。
“這是我們陸家的決定,曼妮實至名歸。”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警告。
仿佛在說:當著幾百萬網友的麵,你敢拒絕試試?
我看著那一對璧人,看著滿屏辱罵我的彈幕。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好。”
我看著鏡頭,緩緩開口。
“我簽。”
陸知洲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沈曼妮激動地撲過來抱住我,借著擁抱的姿勢,在我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芝,你鬥不過我的。連你老公都是我的狗,你拿什麼跟我爭?”
說完,她鬆開我,對著鏡頭比心。
我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