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條彩信看了足足五分鐘。
號碼是陌生的小號,但語氣裏的綠茶味兒,隔著屏幕都能熏死人。
除了沈曼妮,還能有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陸知洲去而複返。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懷裏還攙扶著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的沈曼妮。
沈曼妮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知洲哥,我真的沒事的......不要麻煩林芝姐姐......”
她聲音細若蚊蠅,整個人幾乎掛在陸知洲身上。
陸知洲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結冰。
“林芝,你換個房間。”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曼妮那個病房朝北,陰冷,不利於她恢複情緒。你這間朝南,陽光好。你現在就搬過去。”
陸知洲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命令一個下屬。
我氣笑了,指了指自己打著石膏的腿。
“陸知洲,你瞎了嗎?我斷了腿,肋骨也斷了,你要我現在下床給她騰地方?”
“沈曼妮是得了什麼絕症嗎?見不得陰麵?”
沈曼妮身子一抖,眼淚說來就來。
“對不起......林芝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這就走......咳咳......”
她捂著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陸知洲立刻急了,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衝我怒吼:
“林芝!你嘴巴放幹淨點!曼妮是為了公司才去山區的,她是功臣!你呢?你去幹什麼?除了添亂你還會什麼?”
“趕緊叫護士來換房!別逼我親自動手!”
我死死盯著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丈夫。
在我重傷未愈的時候,為了給他的小情人曬太陽,逼我搬房。
“我不搬。”
我靠在枕頭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這裏是VIP病房,是我自己花錢住進來的。想讓我走?除非我死。”
陸知洲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好,好得很。”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冷風灌進來,我凍得一哆嗦。
“既然你不肯自己動,那我幫你。”
他竟然真的伸手來拽我的病號服領口,想把我強行拖下床!
劇痛從肋骨處傳來,我疼得慘叫一聲。
“陸知洲!你是不是人!”
“啊——!”
沈曼妮突然尖叫一聲,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別吵架......求求你們別吵架......我好怕......”
陸知洲動作一頓,立刻鬆開我,轉身去抱沈曼妮。
“曼妮不怕,知洲哥在。”
他回頭,眼神陰鷙得像要殺人。
“林芝,你把曼妮嚇壞了!如果她留下心理陰影,我絕不饒你!”
“現在,立刻,滾出去!”
他按下了呼叫鈴。
幾個護士匆匆跑進來。
“把她推到北邊那個普通病房去!現在就推!”
陸知洲指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護士們麵麵相覷,但在陸知洲強大的氣場壓迫下,隻能唯唯諾諾地走過來。
“陸太太,對不起......您配合一下......”
我被連人帶床推了出去。
經過門口時,我看到了沈曼妮埋在陸知洲懷裏的臉。
她微微側頭,透過發絲的縫隙,衝我露出一個極其惡毒的笑容。
嘴型無聲地動了動:
【老、女、人。】
我被推進了陰冷潮濕的北向病房。
這裏沒有獨立衛生間,沒有電視,窗外正對著醫院的垃圾站。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隔壁VIP病房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陸知洲在哄她:“乖,張嘴,這可是空運來的車厘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鍵。
剛才那一幕,我已經全程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