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護士的手剛碰到曉雨的胳膊。

孩子就死死抱住我的腰。

她哭得渾身抽搐、幾乎暈厥。

“媽媽，我不去！我不要做手術！”

“我沒病！他們都是壞人！”

我立刻拋棄所有的思緒，緊緊抱住女兒。

對著麵前的醫生怒吼。

“報告上寫的明明白白，而你連最關鍵的診斷依據都沒有，憑什麼就斷定是宮外孕？”

“你這是在拿孩子的健康當兒戲，你這是草菅人命！”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張醫生猛地提高音量。

“我看你這個家長就是護短，孩子犯了錯不教不改就算了！”

“還敢在這裏質疑專業醫生的判斷！”

我正要繼續爭辯，胳膊突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轉頭一看。

我心裏咯噔一下。

居然是曉雨同班同學，朵朵的媽媽。

她臉上掛著幾分若有似無的鄙夷。

眼神在我和曉雨身上掃來掃去。

隨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事實一般，大聲說道。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曉雨媽媽嗎？”

“聽說這孩子在學校就有些叛逆不聽話，上課還敢跟老師頂嘴......”

“沒想到小小年紀，居然能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見大家都把注意力投向這邊，她更是得意。

立刻掏出手機，嘴裏還念念有詞。

“得趕緊跟家長群裏說一聲，讓其他家長也都管管自己的孩子。”

“可別跟著學壞了，淨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胡說什麼！”

我又急又怒。

伸手想攔住她，卻被一把推開。

她後退半步，揚起下巴，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胡說？醫生都確診是宮外孕了，難道還能有假？”

“剛才我都聽見了，現在學校也知道了，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真是為了麵子連孩子的名聲都不管了！”

學校？

像是為了應和她的話。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班主任。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傳來老師帶著不滿的質問。

“曉雨媽媽，現在家長群裏都在說曉雨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學校已經接到好幾個家長的投訴了，說擔心這件事影響到自家孩子……”

老師的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曉雨原本就哭得撕心裂肺，聽到這些字眼，哭聲瞬間拔高。

癱在我懷裏渾身發軟。

“媽媽，我沒有……”

“老師為什麼不相信我……”

醫生見狀，立刻趁熱打鐵。

她上前一步盯著我，語氣帶著壓迫感。

“你看，現在全校家長都知道了，你還想包庇下去嗎？”

“趕緊簽字住院，再拖延下去，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都得活在愧疚裏！”

我看著女兒失魂落魄、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樣子。

又看看周圍人咄咄逼人的目光。

手裏的筆好像重如千斤。

而朵朵媽媽還在一旁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

那些細碎的話語，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死死攥著筆，指尖泛白。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能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