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歲那年,我弄丟了妹妹。
家裏為了尋找她散盡家財。
爸爸在找妹妹的路上意外車禍,半身不遂。
媽媽整日以淚洗麵,抑鬱自殺數次。
為了扛起這個家,我高中輟學,每天打三份工一刻也不敢休息。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爸媽看病。
隻望能彌補他們,讓他們能早點走出來。
直到項目完成,我拿著獎金去醫院繳費那天。
卻撞見爸爸親昵地刮著一個女孩的鼻子:
“你姐姐這十年表現還行,我跟你媽商量了,下個月就結束懲罰。”
“並且到時候,我們就告訴她,你找回來了。”
原來妹妹沒走丟,爸爸沒殘疾,媽媽也沒抑鬱。
家裏更是沒破產,而是全都拿去秘密供養妹妹!
而我高中輟學,前途盡毀,勞作十年。
這一切都是對我高燒時沒看好妹妹的懲罰。
我攥緊了手裏的診斷報告。
這時,醫生發來信息:
“趙女士,你的病情十分嚴重,要是再不治療,會沒命的!”
我回複。
“醫生,我放棄治療。”
……
字打出來的那刻,我心已經跌到穀底。
就在消息發來之前,我還滿心愧疚。
既然自己的病治不好了,這幾萬塊就當做我給家裏的最後一點貢獻。
可現在來看,實在諷刺。
我自嘲一笑,掐滅手機。
即便已經極力克製情緒,但我拿著錢的手,仍然止不住顫抖。
但得知這十年的痛苦,是爸媽聯合演的一場戲後,我心如死灰。
多年來的磋磨,已經累得我喘不過氣。
活著太難了。
這病,我不想治了。
我還是去了繳費窗口,繳了爸爸最後的一筆療養費。
這筆錢交出去後,所有的親情恩情,我都償還完了。
做完這些後,我來到爸爸的病房。
剛剛的女孩已經不見了。
察覺到我來後,爸爸扶著牆站立,一臉吃力的樣子:
“今天這麼早下班?”
我緊緊盯著他的腿,開口:
“你的腿好些了嗎?”
爸爸臉上露出鬆快的笑:
“好多了,多虧了當初你輟學打工來供養爸爸啊。”
這時,回家帶飯的媽媽也趕來,她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
擔憂得眉頭皺起來: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有什麼不舒服就請假,別強撐。”
我避開她關心的眼神:
“沒事。估計是沒休息好。”
媽媽鬆了口氣:
“那就好,要是你身子垮了,我們連唯一能指望的人都沒有了。”
我捏了捏衣兜裏的診斷報告,渾身隻剩下疲憊:
“我剛剛已經給爸爸交了剩下半年的療養費用,以後,我再也不欠你們什麼了。”
爸爸麵色一沉。
媽媽則是猛地將保溫桶一摔,疾言厲色:
“趙琪!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現在終於裝不下去了,開始嫌棄我們是累贅了是吧?”
我緊緊盯著麵前兩人的表情。
沒有擔憂,沒有在意,隻有憤怒和失望。
心裏最後那點期待,徹底沒了。
我掙脫開媽媽抓上來的手,轉身離開。
回到那個住了十年的小出租屋。
隻有30平米。
這些年裏,我一直和媽媽擠在破舊的小床上。
每天的飯菜,是饅頭配鹹菜。
偶爾多拿了獎金,我才舍得給自己加幾塊肉。
媽媽每個月的醫藥費,加上爸爸高昂的療養費,成了我每天睜開眼就要擔心的事。
這十年裏,我的衣服都是穿了又穿。
我想著,隻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這些委屈就不算什麼。
可就在今天,我卻得知,
當我還在苦苦支撐這個家時,
妹妹卻拿著爸媽的錢,住爸媽給她買的豪宅,上全市最有名的貴族學校。
他們為了懲罰我,不惜演戲十年!
我擦掉眼角流下的淚,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我東西很少,堪堪裝滿行李箱。
回來的媽媽恰好瞧見這幕。
看見我手裏的箱子後,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趙琪,你要走?”
我沒說話,依舊堅定朝門口邁步。
媽媽又像以前那樣開始崩潰,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不放手。
“你現在是鐵了心要丟下我和你爸了?”
“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是吧?你委屈!難道我跟你爸丟了妹妹不委屈?我們落得一身的病不委屈?”
“要不是當年你把妹妹弄丟了!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麵!”
我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怒火,質問:
“媽媽,當年妹妹真的是我弄丟的嗎?”
“當初你明知道我發燒了,燒得都快暈了,你卻還是要出門尋快活打麻將。”
“結果爸爸回家發現妹妹不見了,你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這難道就對我公平嗎?”
話剛說完,一道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