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現在翅膀硬了,開始責怪起我來了?”
“如果不是你沒看好妹妹,我們又怎麼會得病!怎麼會這麼累!”
話說一半,媽媽了然地打量我幾眼。
語氣嘲諷:
“誰知道當初明珠丟了,是不是你故意所為!”
我提著行李箱的手一頓。
“媽?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
看著她鄙夷的表情,我心跟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如果我是妹妹,當年走丟的人是我,你會多問一句話?你會像今天質問我這樣質問趙明珠嗎?”
媽媽沉默了。
是的,她不會。
如果當初走丟的人是我,媽媽會說,是我故意走丟嫁禍給明珠。
說我心思歹毒。
其實,媽媽偏愛妹妹這件事。
從妹妹生下來後,我就明白了。
妹妹犯錯,挨打隻有我。
媽媽喜歡用懲罰我,來威脅妹妹懂事。
事後輕描淡寫:
“明珠年紀還小,媽媽不忍心打她,隻能委屈你了,你是姐姐,要懂事點。”
有一次,趙明珠偷了同學新買的舞鞋。
媽媽發現後,氣得將我捆到家門口的樹上。
大院裏來來往往的鄰居都能一眼看到。
所有人都勸媽媽,再怎麼懲罰也要顧及我的麵子。
可媽媽隻來一句:
“就是要狠狠罰姐姐,妹妹才會懂事!”
即便下了暴雨,媽媽也沒將我接回家。
就這樣,我因為淋了一整天的雨,命差點沒了半條。
趙明珠嚇壞了,從那之後乖了不少。
媽媽覺得這方法奏效,就經常在我身上使手段。
剛開始的確有成效。
可時間久了,趙明珠也逐漸意識到,痛苦不在自己身上,便不用在意。
她開始故意犯錯,吸引媽媽來罰我。
慢慢地,她就愛上了折磨的我感覺。
有次,趙明珠感冒沒去上學。
媽媽叮囑我照看好她,她就故意趁著我發高燒虛弱時偷跑出門。
結果就被人販子給拐走了。
媽媽就把錯都怪到了我身上。
我甩開了她的手。
“你眼裏根本沒我,這個家,沒有我也一樣。”
我提起行李箱就要離開。
可媽媽衝來,把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你隻要敢踏出家門,我就死給你看!”
我絲毫沒鬆動。
這種話,我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媽媽立馬哭出聲,跑去陽台大聲嚷嚷著自己不活了。
這熟悉的操作,一下引發鄰居們的不滿。
“玉書啊,你家大女兒早早就輟學養家,你就少作點妖吧!”
“就是,我看著都心疼,我家同歲的都已經讀研了。你家孩子小小年紀就圍著家人轉,到現在還為生計發愁,還要伺候你,真是可憐!”
聽著這些話,我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聲音也變得顫抖:
“媽!你就放過我吧。”
“外人都心疼我,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
媽媽意外地看著我,翻越陽台的動作一頓。
鄰居見狀,也開始勸媽媽。
“當初小琪成績那麼好,年級第一,次次拿獎學金,誰家不羨慕?”
“為了養你跟誌川,已經很省心了,你得珍惜啊!”
媽媽卻是受了刺激一樣,對我瘋狂大喊:
“趙琪!你也跟著外人想的一樣是不是?”
“覺得我跟你爸拖了你的後腿,那我不活了!”
媽媽伸出腳就要跳下去。
所有人都在擔心她這次玩真的,紛紛上前阻止。
隻有我冷眼旁觀。
因為我知道,她還在裝。
她演戲演了十年,全都是為了趙明珠。
就為了懲罰我。
周邊嘈雜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突然覺得好累。
忽然間,我喪失了所有意識,直直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