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雲舒緩緩睜開眼,身體沉得發僵,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正站在她床頭查看報告單,見她醒來,醫生推了推眼鏡就開口指責道:“你這個女娃娃怎麼搞的,傷的這麼重,懷孕了都不知道注意的嗎?”
紀雲舒愣住,瞳孔微微睜大,語氣帶著茫然的不確定:“我?我懷孕了?”
“你都懷孕三個月了!”醫生眼裏滿是不讚同。“但是你現在有流產的征兆,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要盡量心情平和,避免情緒激動,多臥床休息,少走動。”
還沒等她回話,醫生又說:“一會兒讓你老公到我辦公室找我,我給他交代下注意事項。”
提起謝景川,紀雲舒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她笑著隨意應下,心裏卻沒抱半點希望。
謝景川現在正忙著照顧宋映雪,怎麼可能會來管她?
她的手輕輕地撫上平坦的小腹,心裏卻半點沒有初為人母的激動。
和謝景川在一起這麼多年,生下一個和他很像的孩子,一直是紀雲舒藏在心底不曾宣之於口的願望。
在他們熱烈相愛的那些年,她曾無數次默默祈禱、許願,期盼著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曾經為了懷上孩子,她瞞著謝景川,偷偷吃了不少調理身體的藥。
可命運弄人,她從沒想過,從前那麼多努力都沒懷上的孩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用力攥住被角,眼角漸漸漫上濕意。
孩子......你的爸爸已經不愛媽媽了,他不會像媽媽一樣期待你的到來,你不該來......
門“哢噠”一聲被打開,紀雲舒猛地抬起頭,看見謝景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眼底掠過了一抹意外。
謝景川看著她,眉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你哭什麼?”
他邊說著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順手地拿起蘋果削皮,就像他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紀雲舒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淚,語氣冷淡:“沒什麼,光太刺眼。你怎麼來了?”
他削蘋果的手頓了頓,“你是在怪我,沒先送你來醫院?”
怪他?
紀雲舒心底靜得像一灘死水。
謝景川說為了救她,和宋映雪滾在一起的時候,她怪過他;謝景川聽信宋映雪的話,拒絕送母親去醫院,害得母親失去生命的時候,她怪過他;謝景川縱容宋映雪羞辱母親遺體的時候,她也怪過他。
可現在,望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的心裏竟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見紀雲舒沉默,謝景川篤定她是在鬧脾氣,語氣不由得放軟了些:“雲舒,映雪為了救你傷了身子,我本來就對她有所虧欠。現在又因為你的莽撞,她的額頭縫了三針,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懂。”
“你乖一點,去給她道個歉,以後和她好好相處,這事就算過去了。”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以為,她會為了他繼續低頭隱忍。
紀雲舒垂眸,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還在想你怎麼會放下宋映雪來看我,原來還是為了她來的。”
“你也不需要在這裏假裝好心了,要讓我去給她道歉,不可能。”
紀雲舒毫不留情地反駁噎得謝景川臉色難看,他將削了一半的蘋果丟到垃圾桶,聲音飽含怒火:“紀雲舒,不過就是一句道歉,你就非要擺你的大小姐架子?”
任謝景川怎麼說,紀雲舒都沒再看他。他輕嗤一聲:“紀雲舒,今天這個道歉,你不去也得去。”
他揚手一揮,門外的保鏢立刻大步踏入病房,粗魯地將她從床上扯了下來,連拖帶拽推著她往宋映雪的病房走。
紀雲舒被推得踉蹌幾步,拚命掙紮起來,保鏢一時不備,竟沒注意脫了手。
慣性作用下,她重重摔在了地上,小腹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下墜感,緊接著,她感受到似乎有什麼,正從身體裏緩緩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