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沒再糾結這通電話的來曆，腳下猛地踩下油門，繼續駛向半島酒店。

停穩車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衣角。

將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藏好，一步步走了進去。

打開房門，曖昧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季蘊舟上個月出差時帶回來的香水，他說這個味道很適合我。

那句適合，現在聽起來多麼諷刺。

從前我要是知道了，定會哭著鬧著問他為什麼，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視線穿過客廳，落在臥室的大床上。

季蘊舟和祝夏還在床上難舍難分，被子滑落，露出兩人交纏的身體。

祝夏的手臂搭在季蘊舟的肩膀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而季蘊舟，這個曾說要一輩子都愛我的人，正低頭吻著她的脖頸。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可奇怪的是，我的心並沒有預想中那樣撕心裂肺的疼。

我的出現顯然驚擾了他們。

祝夏尖叫一聲，臉上滿是驚慌失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季蘊舟猛地抬頭，第一反應竟是用被子給祝夏遮身體。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沒有半分慌亂。

安撫好祝夏後，反倒慢悠悠地撐起身子，指尖隨意摩挲著她的發絲。

吊兒郎當地開口：“喲，這麼快來了？誰告訴你地址的，消息還挺靈通。”

他這副模樣，像是我隻是個突然闖入的無關者。

眼底滿是輕蔑與自負，仿佛篤定我深愛著他，絕不會真的離開。

看著他這副嘴臉，突然笑了：“季蘊舟，我真的不認識你了。”

不再像過去一樣歇斯底裏的憤怒，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季蘊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不過也隻是一瞬，依舊沒當回事，慢條斯理地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語氣輕佻：“來就來了，至於擺這麼張臉？”

“什麼認不認識的，不就是逢場作戲玩玩，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鬧什麼脾氣。”

他的話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徹底將我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碾碎。

我後退一步：“季蘊舟，在你眼裏，我和這段感情，就隻是你無聊時的消遣，是你犯錯後可以隨意敷衍的存在？”

我頓了頓：“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像從前一樣，鬧幾句就完事，轉頭還得巴巴地求著你回頭？”

他語氣帶著施舍般的隨意：“不然呢？你離開我能過得好？”

“南溪別鬧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我。”

“這些年你的愛請、金錢、地位和身份都是我給你的，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差不多就行了。”

“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回去好好過日子，我以後注意點不被你發現就是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陌生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怎麼不顧一切愛上他的。

“季蘊舟，”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平靜，“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