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來沒想過陸揚清竟然會放棄自己的事業。
明明上一世在擺脫我之後,他都不惜改頭換麵,還堅持在自己的領域深耕。
沒有道理自由之後,反而開始了遲來的叛逆。
我最後在市圖書館找到了他。
學生時期,我們常常在這裏約會。比鄰而坐,互不打擾,對我們而言這是難得的幸福。
陸揚清坐在過去他常坐的位置上,聚精會神捧著一本書在看。
斜斜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描繪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我的心竟然再次軟成一片。
我說:“陸揚清,回去吧,不要浪費了你的才華。”
他的目光落在紙麵上:“我不想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不解:“怎麼會沒有意義呢?你的存在就是意義本身。你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很大的變化,這個世界需要你。”
他迷茫的眼神看向我:“你也會需要我嗎?”
我心下一顫,卻隻是想到了前世他的那些成就。
“是的,我也需要你。”
“那我答應你。”
臨走前,我瞥到那本合起來的書籍,好像是醫理方向的權威書目。
陸揚清如約回到了研究院。
他的確是難得的天才,短短五年,他再次提出了時空溯回假說,比上一世還提前了好多年。
這一世的他,比前世更加耀眼奪目。
我想,我確實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用愛情換來了世界的未來。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這幾年,我們再未聯係過。
再次遇見,是在去首都參加某個權威的跨界會議,航班上我們的座次排在了一起。
陸揚清似乎清瘦了很多,渾身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氣,更加地高不可攀。
月亮總歸是要在天上高懸的。
我們如同陌生人簡單寒暄了兩句,我佯裝休息,中止了話題。
陸揚清卻變魔術一樣,拿出了頸枕、腰枕,還有一個淺色的眼罩。
全部交給了我。
由於長期伏案的緣故,上一世我習慣性拿軟枕靠著,緩解緊張。
可是這一世,身體還未出現這樣的毛病。
我婉言謝絕。
陸揚清又拿出一個水杯:“是蜂蜜水,醒了可以喝點。”
我再次謝絕:“我不愛喝甜飲。”
陸揚清愣住了。
他忘記了我不嗜甜,習慣喝蜂蜜水的是前世的我。為了緩解伴侶離世的苦痛,我強迫自己苦中取樂。
閉上眼睛前,我恍惚看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明顯的戒痕。
為期三天的封閉會議終於結束,有人組織了一場聚餐以放鬆連日緊繃的神經。
酒足飯飽,我端著一杯飲料,靠在窗台吹風。
身邊有人靠近。是陸揚清。
我看著廣袤夜空中的繁星,低聲感慨:“人類的力量太渺小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探索遠遠不夠。”
他回應我:“隻要我們不停下腳步,總有一天可以揭開這個宇宙的奧秘。”
我點頭:“就像W國的詹姆斯博士,他的團隊截獲了地外文明信號,倒是領先我們一步。”
陸揚清露出不讚同的表情:“不過是弄虛作假出來的信號,不用--”
他突然緊閉了口,沉默下來。
我輕輕笑了聲,心頭有些苦澀。
詹姆斯事件在現在的這個時間線上還沒有發生,可是他,已全然知曉。
我早該猜到的。
提前好幾年出世的理論,又熟知我前世後來養成的所有習慣。
我回頭看他,輕聲問:
“林川,你也重生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