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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吳老三來了。

他手裏拿著幾個雞蛋，說是來借點蔥薑蒜。

見客廳裏沒我的身影，他狀若無意的問：

“林夕怎麼沒出來吃早飯？”

媽媽給他找著食材：

“還在床上鬧脾氣呢，叫都叫不起來。”

吳老三徹底放下心來，他跟媽媽說了謝謝，接過食材出門。

我飄到餐廳。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媽媽正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妹妹喝豆漿。

“小寶慢點喝，小心燙。”

她的聲音溫柔，和剛才在樓上罵我的樣子判若兩人。

爸爸在一旁剝雞蛋，把蛋白剝得幹幹淨淨，放進妹妹的碗裏。

我看著妹妹紅潤的臉龐，心裏沒有嫉妒，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飄回了房間。

看著床上那個已經開始僵硬的身體，我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林夕，你再也不會感到疼痛了。

因為在這個家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徹底的，死人了。

中午的時候，家裏的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手裏提著巨大的果籃，還有一麵紅色的錦旗。

媽媽打開門，臉上笑容收斂。

“你們找誰？”

那個男人有些激動，上前一步：

“請問這是林夕小朋友的家嗎？”

媽媽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那個死丫頭又在外麵惹禍了？”她尖著嗓子叫道，“我告訴你們，要錢沒有！她幹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們找她去！”

她下意識地以為，我是闖了禍，人家找上門來索賠的。

女人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我們是來感謝林夕的！”

“昨天在路口，要不是林夕拉開了我家妞妞，被車撞的就是我家孩子了！”女人說著，眼圈紅了。

媽媽愣住了。

“救人？”

她突然尖叫起來，一把打掉男人遞過來的果籃。

“她還有臉去救人？她把自己的親妹妹害成殘廢，她那條賤命是用來賠給我家小寶的！”

那對夫婦被媽媽瘋癲的樣子嚇傻了。

“這......大姐，你這是怎麼了？”

“滾！都給我滾！”媽媽歇斯底裏地推搡著他們，“拿著你們的破旗子滾！別費盡心思演戲給我看！”

媽媽關上門，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滿是怨毒。

“假好心......裝什麼好人......演什麼？”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媽媽扭曲的臉，感覺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疼。

原來，即使我死之前做了件好事，在她眼裏，也隻是在演戲。

爸爸從廚房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老婆，剛才那是......”

“閉嘴！幹你的活去！”媽媽吼了一嗓子，轉身進了衛生間。

趁著這個空檔，爸爸偷偷溜上了二樓。

他推開我的房門，看著床上那個鼓起的包，歎了口氣。

“小夕啊......”

他走到床邊，想要伸手拍拍那個身體的肩膀。

可是手伸到半空，看到那滿床紅褐色顏料，他又默默縮回了手。

他低聲說道：“你也別怪你媽，你媽媽在妹妹殘了之後心理就出現了問題，她也不好受的。”

“爸偷偷給你拿了塊你愛吃的綠豆糕。”

“別跟你媽置氣了，服個軟，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說完，他像是怕被媽媽發現，放下綠豆糕匆忙走了。

看著桌上的綠豆糕，我心裏酸澀。

爸爸，我吃不著了。

晚上，媽媽上來看了我一眼。

她冷冷地盯著床上的隆起。

“還在裝死？一天不吃不喝，我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

看見桌上的綠豆糕，她更生氣了：

“好啊林夕，原來你爸偷偷給你送吃的來了！有本事你就在被窩裏躲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