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的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躺在混雜著血腥味和黴味的空氣裏,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耳朵裏。
沒過多久,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了。
門鎖被擰動,吳老三那張滿是油光的臉探了進來。
“嘿嘿,小夕啊,你媽讓我來照顧照顧你。”
他搓著手,眼神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他走近床邊,一把掀開我還想遮掩的被子。
“讓叔叔看看,傷哪兒了?叔叔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我的袖子被扯開,上麵赫然是幾個深可見骨的齒洞。
吳老三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幾天前,他新養的那條惡犬從外麵回來嘴裏還帶著血沫。
“操......”吳老三臉色瞬間變了。
那一瞬間,他眼裏的淫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和歹毒。
“死丫頭,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他突然伸出大手,死死按住我還在流血的傷口,用力碾壓。
“聽著!你要是敢跟你媽說這傷是我的狗咬的,我就弄死你那個殘廢妹妹!”
我閉上了眼睛,停止了掙紮。
吳老三見我不動了,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了。
“真晦氣,都要死了還給我找麻煩。”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天漸漸黑了。
樓下傳來了開門聲,然後是歡聲笑語。
“這個大蝦不錯,明天給小寶做。”
“這排骨也新鮮......”
他們在試菜,為了慶祝妹妹康複的家宴。
飯菜的香氣順著門縫飄進來,混著我身上越來越濃的血腥味,讓我想吐。
我聽見媽媽在抱怨:“樓上那個死丫頭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是懶得出奇。要是當年摔死的是那個掃把星就好了,我的小寶也就不用受這罪了。”
眼角滑落最後一行淚,是紅色的。
我感覺身體變得好輕,好輕。
媽媽,我不疼了。
這次,我真的把命賠給你們了。
我飄起來了。
身體像是變成了一團霧氣,輕飄飄地懸浮在半空中。
低下頭,我看到了床上的自己。
那個瘦小的、蜷縮成一團的我。
門再次被撞開。
媽媽衝進來,手裏拿著一把雞毛撣子。
“幾點了!還在睡!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她衝到床邊,揚起雞毛撣子就要往床上那個身體上抽。
“不要!”
我下意識地衝過去,想要擋住那落下的撣子。
可是,我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雞毛撣子狠狠地抽在被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床上的我一動不動。
“裝死是吧?好,你有種就躺一輩子!”
媽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血跡罵道:
“看看你幹的好事!昨天潑紅藥水,今天是不是又打翻了顏料桶?把家裏搞得跟凶宅一樣,你是想咒你妹妹死嗎?”
“等忙完今天的宴席,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爸爸站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老婆,孩子是不是真不舒服啊?昨天看著臉色就不對勁,而且這一宿都沒動靜......”
“不舒服個屁!”媽媽回頭瞪了他一眼,“她就是懶!一身賤骨頭,哪那麼容易累?餓她兩頓就好了,別慣著她臭毛病!”
爸爸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去廚房幫忙了。
媽媽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用力踹了一腳床腿。
震動讓床上的我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