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鬧劇散場,陸彥舟和宋嬌像過街老鼠一樣溜了。
我回到養豬場,繼續給大棚剪彩。
剪刀落下,紅綢落地,我的心也跟著硬了幾分。
入夜。豬場裏隻剩下豬崽哼哼唧唧的聲音。
我坐在辦公室裏算賬,感覺到有點惡心想吐,我沒在意,喝了一口熱茶。
突然,門被推開,陸彥舟闖了進來。
“李秀蓮,我現在混不下去了,你滿意了?”
他反手關上門,一步步逼近辦公桌。
“我知道你是在氣我沒帶你走。”
“但是秀蓮,你要講講道理。”
他不再提錢的事,而是死死盯著桌角壓著的一張紙。
那是一張“工農兵學員”的推薦表。
這是縣裏特批給我的,表彰我養豬致富,帶動全縣經濟。
“我知道你拿到了去省城讀大學的推薦名額。”
陸彥舟的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絲誘哄。
“秀蓮,你隻有小學文化,去了大學也跟不上。”
“但念念不一樣。”
“她是高中生,她有文化,她才是真正屬於大學的。”
“你把名額讓給念念,算我欠你的。”
“以後我們發達了,不會忘了你的恩情。”
“我們會把你當親姐姐一樣供著。”
我氣笑了。
真的。
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把我的名額給他的小情人,還要我感恩戴德做他們的“姐姐”?
“陸彥舟。”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腦子裏裝的是豬飼料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腦子裏裝的是豬飼料?”
陸彥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李秀蓮,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這種粗人,隻配在泥裏打滾,養一輩子豬!”
“我和念念是真愛,是靈魂的共鳴!”
“你不過是我在鄉下不得已的跳板,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精神世界!”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這才是他的心裏話。
在他眼裏,我就是個提款機,是個隨時可以踢開的墊腳石。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最後一點殘留的情感,徹底消散了。
當初為了他,大冬天去河裏摸魚,夏天去山上摘果。
把最好的都給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結果就換來一句“隻配在泥裏打滾”。
“滾。”我指著門口。
“再不滾,我就把公豬放出來。”
“那頭種豬最近正發情,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應該挺合它胃口。”
陸彥舟嚇得臉色一白。
“行,李秀蓮,你行。”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顫抖。
“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他摔門而去。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冷笑一聲。
沒完?
當然沒完。
這隻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