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的生活有了規律。
陸澤從一家金融公司找到了工作,打算從小職員做起。
我早上四點起來包餛飩,他六點起來,幫我擦推車,然後去上班。
他上班的地方離擺攤的地方不遠,下了班就回來餛飩攤找我,我們一起推著攤車往家裏走。
陸澤有時候會跟我聊工作上的事,說同事都很好,領導也挺照顧他,隻是有時候會加班到很晚。
我聽著心裏有點擔心,卻也沒多說,隻是每天晚上都會多包些餛飩,等他回來熱給他吃。
這樣的日子繁瑣枯燥,但好在還能堅持。
陸澤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沉默,從街坊鄰裏的八卦,再到旁邊菜市場的菜價,我們之間能聊的話題也漸漸多起來。
到了晚上,街上行人少了,我就會推著餛飩車轉移到酒吧門口,那裏有不少宿醉的年輕人,喝了酒就想吃口熱乎的,所以一到晚上,我的生意就很不錯。
但我也不是每一次都這麼順利,有時候也會有喝多了的顧客撒酒瘋。
被幾個喝多了的顧客抓住手腕的時候,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陸澤已經衝了上去。
他很久沒打架了,動作有點生疏,卻勝在夠狠,很快就把幾個發酒瘋的顧客打跑了。
藥店已經快關門了,我買了碘伏和創可貼給他擦藥。
碘伏碰到傷口,他疼得皺了皺眉,卻沒吭聲。
我看著他臉上的傷口,心裏有點疼:“以後別這麼衝動了,他們人多,你會吃虧的。”
“我沒事,就是看不慣他們,跟你沒關係。”他別過臉不看我,耳尖卻有點紅。
我沒再說話,起身去廚房煮餛飩。
桌子上放著一個奇形怪狀的麵團,是用麵團捏的小人,醜巴巴的,眼睛是用黑芝麻點的,穿著個小小的裙子,看起來有點像我。
“你什麼時候捏的?”
我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拿起那個小人,放在手心。
“擺攤的時候看你包餛飩,沒事幹隨手捏著玩的。”他別過臉,有點不好意思,“沒什麼意思,扔了就行。”
“挺可愛的。”我把小人放進抽屜裏,“我要好好收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澤在公司做得越來越順手,我心裏有點欣慰,也有點難過——他正在慢慢找回以前的自己,而我,大概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這種預料並不是空穴來風。
有天晚上,我擺攤到十一點多,巷口的路燈壞了,黑漆漆的,我有點害怕,想早點收攤回家。
陸澤平時這個時候早就該來了,可今天卻沒看見人影。
我給他發了條信息,他也沒回。
我隻好自己推著小推車,慢慢往回走。
出租屋的燈亮著,我以為陸澤回來了,推開門,卻看見一個女人躺在我的床上,頭發散在枕頭上,睡得正香。
陸澤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手裏攥著條濕毛巾:“小沫,你回來了。”
“這是?”我指著床上的女人,聲音有點發顫。
“是......林薇薇。”
陸澤走過來:“我今天談完客戶,在酒吧附近看見她,她喝多了,我怕她出事,就把她帶回來了。”
林薇薇——陸澤的未婚妻。
那個在陸家破產後,毫不猶豫跟他退婚的女人。
我看著床上的林薇薇,她穿著昂貴的連衣裙,妝容雖然花了,卻還是能看出精致的五官,跟這個簡陋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你把她帶到我的床上?”
“我......我沒地方讓她睡,沙發太臟了,我怕她不習慣。”
他有點慌亂,把濕毛巾塞給我:“你幫她擦一下臉,再給她找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