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她擦臉?”我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她吐了一身,我是男人,不方便。你以前不就是幹這個的嗎?照顧人對你來說,不是很簡單嗎?”
我攥著濕毛巾,手指冰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得厲害。
陸澤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眼神裏帶著點理所當然,好像我天生就該照顧人,就該做這些低人一等的事。
我想起姥姥在陸家當保姆時,每天起早貪黑,卻還是要看別人的臉色。
我沒反駁,拿著濕毛巾走到床邊,輕輕給林薇薇擦臉。
她的皮膚很白,臉上帶著酒氣,眉頭皺了皺,我擦得很輕,怕吵醒她,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
陸澤看我一直沒說話,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問題,但又不知道怎麼找補,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說話,陸澤等不到回應,訕訕的走開了。
我擦完臉,把毛巾扔進盆裏,剛走到客廳就看見陸澤端著盤水果走過來:“你吃點水果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這就算是道歉了。
我接過水果,放在桌子上,沒吃。
那天晚上,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沙發很小,我蜷縮著身體,冷得發抖。
我聽著房間裏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難受得厲害。
我想起陸澤為我打架的樣子,想起他捏的麵團小人,那些溫暖的瞬間,在這一刻,都變成了諷刺。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來出攤。
林薇薇正好揉著腦袋從我的房間裏出來,看見我也當沒看見,皺著眉開口道:“陸澤,我要喝湯。”
陸澤正站在狹小的餐桌旁,麵對林薇薇頤指氣使的語氣,皺了皺眉,但還是轉頭對我說:“小沫,你去煮碗湯吧。”
我放下攤車,係上圍裙走進廚房。
林薇薇的聲音傳進廚房:“陸澤,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我爸媽說得對,你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也看不起我。”陸澤的聲音低低的。
“不是看不起,是情況就是如此。咱們以前門當戶對,你自然就是最合適的聯姻對象,但現在這種情況,我不可能把自己一輩子搭上。”
林薇薇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畢竟我不是戀愛腦,吃不了苦。”
陸澤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我會重新站起來的。”
“隨你,”林薇薇無所謂的點點頭,“站起來也跟我沒關係了,我又不可能嫁給你。”
“那天我爸說話難聽,你別介意,我可以賠給你點錢。”
陸澤摔門走了。
湯的香味飄出來,林薇薇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這湯太淡了,沒味道。”
“你還沒嘗怎麼知道沒味道?”
“我不用嘗,我能聞出來。”
“黎沫,陸澤不適合你。”林薇薇言簡意賅的下了結論。
“他這種人高高在上慣了,狼子野心,你就是把心剖出來給他,他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的。”
“他隻適合沒有感情的聯姻,不值得你這樣做。”
林薇薇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高傲:“世界上的男人都賤的很,不值得我們女人挖心挖肝的對他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