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小少爺醒了,在樓上哭呢。”
耳邊保姆的話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赤著腳踩在玻璃渣上衝上了樓,全然不顧腳底鑽心的疼痛。
我推開兒童房的門一把抱起沈思源。
“寶寶不哭,媽媽在。”
當沈思源的體溫融入我的懷抱時,我承認我心軟了。
剛剛近在咫尺的背叛似乎都沒那麼痛了。
沈思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他叫我媽媽,他是無辜的。
我輕輕拍著懷裏的沈思源,他的哭聲很快止住了。
他睡眼惺忪地睜開眼。
我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他卻突然掙紮著要從我懷裏掙脫。
嘴裏還氣鼓鼓地喊著:“你不是我親媽媽,你不是我親媽媽,我討厭你,我要我親媽媽......”
旋即掙開我,搖搖晃晃地跑出房間。
我怕他跑急了摔倒,跟在身後急切地喊著:“思源,思源......”
我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轟然間如被驚雷劈中。
思源。
思媛。
我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早有預謀。
婆婆突然轉變的態度不是偶然。
沈雲軒反常的沉默也不是偶然。
沈思源綜藝節目上的話也不是童言無忌。
我從頭到尾都像一個傻子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就在我還怔愣在原地時門鈴響了。
保姆聞聲打開門,是江媛媛。
她一改在沈雲軒麵前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大步跨了進來。
江媛媛環視一周,視線落到地上被我摔碎的全家福上,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
俯身貼在我耳邊緩緩開口:
“喻綺,我看你不如早點把沈夫人的位置讓出來。”
“你看看,這麼好的房子被你弄得烏煙瘴氣的。”
我氣得抬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江媛媛,別在我家裏發瘋。”
“就算我不做沈夫人也輪不到你。”
江媛媛卻並不惱,依舊不疾不徐地說:
“是,我這次回國就是要想沈夫人的位置,我已經等得太久了,整整三年!”
“既然沈雲軒舍不得你,那我隻好親自出馬。”
她目光一閃,嘴角又浮現出得意的笑。
“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那就讓我來告訴你。”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其實根本不是沈湛策劃的,而是沈雲軒。”
“事發後,他將車禍嫁禍給沈湛,進而拿下沈氏集團,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你想想看,他平常睡眠那麼輕的一個人,車禍發生的時候卻睡得那麼沉,難道你絲毫沒懷疑過嗎?”
江媛媛的話喚起了我的應激障礙,再次將我置身於那場車禍中。
我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大滴大滴的汗水混著熱淚從臉頰滑落。
江媛媛見我幾乎要站不住,卻大笑起來。
“這就受不了了嗎,沈夫人?”
“那如果我告訴你,當時你懷孕了呢?”
我一聽這話突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她卻並不打算放過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當時已經懷孕兩個月了,並且在策劃這場車禍之前沈雲軒就已經知道了。”
“這些可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我的世界驟然崩塌。
原來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一個我夢寐以求的,屬於我和沈雲軒的孩子。
可是沈雲軒親手殺了我的孩子,親手毀了我做母親的夢。
我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操起手邊的陶瓷擺件砸中了江媛媛。
江媛媛吃痛地喊叫一聲,隨即捂著被我砸中的額頭蹲倒。
就在此刻,別墅大門打開,沈雲軒下班回來了。
他看著蹲倒在地的江媛媛,立刻衝上前將人摟入懷中。
慌亂地從西裝內袋中摸出手帕摁住了江媛媛的額角。
全然不顧癱倒在地的我,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我額頭的撞傷以及我腳底的一片殷紅。
厲聲嗬斥我:
“喻綺,你到底要怎樣?”
“媛媛特意從國外趕回來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何必出手傷人!”
沈思源也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把手裏零散的積木砸向我:
“你是壞女人,你不要欺負我親媽媽,壞女人,我打死你......”
我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突然覺得我像個笑話。
丈夫背叛我、兒子厭惡我。
我究竟做了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
我心如死灰,連淚水都流不出來了。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