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選婿大會在侯府的花園舉行。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他們不是來看選婿的,是來看笑話的。
看我這個寡婦,怎麼羞辱新科狀元。
我找來的另外兩個“候選人”一登場,就引來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其中一個,是大理寺少卿陸縝。
他是我父親舊部的兒子,為人剛正不阿,一臉冰霜,好像誰都欠他錢。
另一個,則是個戴著鬼麵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鐵麵具,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賓客們都在竊竊私語。
“這侯夫人從哪兒找來這兩個歪瓜裂棗?”
“一個像索命鬼,一個像討債的,這不是存心惡心狀元郎嗎?”
“可不是嘛,你看狀元郎的臉都綠了。”
我女兒令儀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她覺得太丟人了。
裴九思站在中間,雖然還維持著風度翩翩的模樣,但緊握的拳頭已經暴露了他的憤怒。
我假裝沒看見,笑著宣布比試開始。
“第一關,比文采。”
裴九思是新科狀元,這正是他的強項。
他清了清嗓子,當場吟了一首七言律詩。
詩寫得確實驚豔,意境高遠,對仗工整。
所有人都聽得如癡如醉。
連令儀的眼睛裏,都重新閃爍起了崇拜的光芒。
我心裏卻在冷笑。
小偷!
這首詩的真正作者,上一世,要三年後才會在一次文人雅集中寫出來。
你一個靠著邪術和剽竊上位的畜生,也配吟它?
我沒有當場拆穿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反而轉向那個戴著鬼麵的男人,故意用輕蔑的語氣問。
“你一個舞刀弄槍的粗人,聽得懂這麼高雅的詩嗎?”
眾人立刻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裴九思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等著看“鬼麵”出醜。
“鬼麵”那雙陰鷙的眼睛掃了裴九思一眼,用沙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開口。
“詩,我不懂。”
“但,我聽過一個故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奇的看著他。
“說啊,有個畜生。”
“他偷了朋友的詩,睡了朋友的媳婦,還為了功名利祿,殺了朋友全家。”
“最後,他自己穿上官袍,當上了大官,風光無限。”
故事不長,也沒有點名道姓。
但裴九思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死死盯著“鬼麵”,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將他千刀萬剮!
全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都聽出了這故事裏的不對勁。
我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笑嗬嗬的說。
“哎呀,一個下人胡說八道,裴狀元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不過嘛,這故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我話鋒一轉,意有所指的看著裴九思。
“回頭我得讓京城的說書先生好好編排編排,肯定能火遍大江南北。”
我嘴上說著圓場,實際上句句都是威脅。
裴九思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動。
他知道,我這是在警告他。
第一輪比試,裴九思雖然靠著剽竊來的詩作贏了。
但所有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懷疑和探究。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的把我剝皮拆骨。
我微笑著看著他。
很好。
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