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歡是被保鏢送回家的。
剛到家,便收到了陸時川的語音。
“歡歡,公司的新項目剛剛宣發,萬一這時候被曝出不保護員工個人隱私和形象,會給公司帶來很大麻煩和虧損的,你理解一下,先自己回家,等我......”
話還沒說完,那邊傳來一聲嬌媚的喘息,語音條立馬中止。
薑歡心灰意冷,手指在對話框反複敲打文字,最後都被她刪掉。
她幹脆退出微信準備關掉手機。
可一條推送消息突然彈出頁麵。
【陸氏夫人複出博眼球,昔日模特竟渾身傷疤】
薑歡抖著指尖點擊去,她揪著衣領勉強遮光摔倒在台上的照片被大肆傳播。
裸露出來的皮膚盡是猙獰醜陋的燒傷和疤痕,下麵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有錢人就愛搞這些豔 照,說不定又是什麼圈錢的手段。”
“就是,那麼有錢幹嘛不做皮膚移植?說不定身上的傷疤都是假的!”
“已經有消息說是因為火災才被燒傷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說自己爸媽也是被燒死的了?”
她的香豔 照被各種人辱罵造謠,甚至連多年不用的賬號都被人扒了出來。
賬號下的評論更是汙言穢語。
那些字符從眼前飄過,三年前剛出事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薑歡喉間一陣窒息,渾身發麻,四肢都止不住顫抖。
對於記憶中災難的創傷應激如潮水般灌進她的鼻腔,嗆的她喘不上氣。
當年心理醫生確實提過,創傷性的應激在受到一定刺激後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程度嚴重時甚至致命。
可她的應激症狀在陸時川的陪伴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次。
保鏢早已離開,家裏也沒有保姆。
薑歡拚命伸手拉開抽屜,卻發現裏麵備用的藥全都不翼而飛。
她掏出手機,手臂顫抖的幅度讓她很艱難的撥出電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人接。
正當她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
薑歡立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應激......藥......”
可那邊卻傳來一個女聲。
是阮星河。
“嗬,薑歡?時川洗澡呢,你慢慢等著吧,我和他......還有很多事兒沒幹呢。”
說完,電話掛斷。
薑歡徹底陷入絕望。
她的大腦一陣眩暈,耳朵也逐漸聽不清任何聲音,反而全是模糊的電流聲。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可她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眼前一片漆黑,出現了嘈雜的白點。
她懷疑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有點可惜,她還沒出國實現自己的夢想呢,她還沒為自己活一次呢。
暈厥前一刻,一袋藥被扔在眼前。
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撕開袋子,把藥塞進嘴裏。
幾分鐘後,藥效起了作用,她這才恢複清醒,朝頭頂看去。
她的麵前,是阮星河。
阮星河扯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抬起腳尖勾住她的下巴打量。
“你怎麼醜成這副模樣?怪不得時川現在都不願意從我那兒離開。”
“別太感謝我,要不是擔心你死了,時川從網上查到是我買的水軍,我才不會救你。”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不能讓你死的那麼輕易,你猜猜,如果再次發生火災,時川會救誰呢?”
薑歡登時睜大眼睛,她想出聲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阮星河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接著去廚房拿出油桶,點燃了整個客廳。
火光滔天,薑歡渾身無力。
精神類藥物帶來的副作用就是會讓手腳綿軟。
她費力撐起身子,想試圖爬到門口。
可剛爬起來,就被阮星河一腳踹了回去。
濃煙滾滾,她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濃煙,立馬咳嗽起來。
氧氣越來越稀薄,那種窒息的恐懼感又蔓延上來。
到處都是火,燙、熱、燒。
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識更加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場災難發生的時候。
她看著爸爸媽媽被燒死在自己麵前,而自己被房梁壓住,動彈不得。
“轟——”
身上一陣劇痛,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薑歡又一次被燒斷的房梁壓住,連救命都喊不出口。
忽然,客廳的大門被人踹開。
光影裏,她看見陸時川的臉。
三年前的那天,陸時川就是這樣不顧勸阻,踹開房門拚命將她從房梁下拖出來的。
可這次,他隻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便毫不猶豫的轉身走向靠近門口,周身根本沒有火勢的阮星河身邊。
滾燙的火舌在吞噬她的意識。
薑歡暈過去的前一刻,流下了一滴淚。
一滴不會撼動火勢的淚。
卻是為這段悲哀感情流下的最後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