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上兩人的身影怎麼看都刺眼。
薑歡心裏一陣苦澀,他們還真的並肩而立了。
項目宣發演講結束,陸時川開口進入今天最重要的主題。
“今天,是我和夫人的在一起的十周年紀念,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位特別的人。”
薑歡壓低寬大的帽簷準備起身上台。
太久沒在大眾視野裏出現,她難免有些緊張。
自從出事之後,她的世界隻剩下陸時川一人。
所以他說什麼,她都會記在心裏反複琢磨。
他說她滿身疤痕,不會被世俗接受,出門一定會受到傷害。
於是她整日躲在家裏。
他說她容貌被毀,什麼工作也找不到,不會有公司需要她。
於是她也放棄了和社會接軌。
他說她失去親人,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會要她。
於是她信了,將陸時川看作自己永遠的港灣。
可三年過去,她才發現,這個港灣停靠的,不止有她這一艘船。
甚至他出軌的,正是毀掉自己整個人生的人。
恍惚間,薑歡聽到身邊賓客的竊竊私語。
“陸總的夫人?聽說她原來是個大有可為的模特,但後來一場火災......”
“對啊,那場火災後,陸氏也頹靡了一段時間,好像是陸總全心在家照顧夫人,沒空管公司了。”
“而且陸總把夫人保護的很好,當年渾身重度燒傷,可是一張照片都沒流出來。”
“竟然是他們在一起十年的紀 念日,陸總真是深情又專一啊。”
薑歡心裏像被這些話紮進了密密麻麻的刺。
沒人知道,陸時川虛偽的表麵下是故意pua和貶低打壓。
而紀 念日,紀念的也不是他們在一起的十年。
是陸時川和阮星河認識的十年。
但她還是要上台做足這場戲,她不能讓阮星河糟踐母親留給自己的遺物。
剛起身,台上便傳來一陣驚呼。
薑歡抬頭看去,阮星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那套禮裙,跌倒在陸時川懷裏。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膚如凝脂,佳偶天成。
台下不明所以的人爭先恐後的誇讚起來。
“這就是陸夫人嗎?真是美若天仙,跟陸總好般配。”
知道真相的人也遲疑道:“這是什麼最新的技術嗎?皮膚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薑歡黑著臉快步走向台上。
愣著的陸時川看到她,才反應過來將阮星河推開。
隨即一把攬過薑歡的腰大聲宣告。
“這就是陸氏夫人,薑歡。”
台下賓客愣住半晌,才紛紛迅速改口。
“陸夫人身材真好,不愧是模特出身......”
“跟陸總站在一起簡直是一對天賜璧人。”
“陸總一向對夫人極其維護看重,卻被助理擾亂氛圍,這下陸總肯定要處理她了。”
薑歡敏銳的捕捉到這句話,她看向陸時川,故意接過話茬。
“對啊,老公,你身邊的助理怎麼這麼冒失?要怎麼懲罰她呢?”
陸時川蹙起眉頭,他明顯有些驚訝。
薑歡大家閨秀出身,後來又踏上了模特這條路,從來不會如此斤斤計較,睚眥必報。
他疑心她已經知曉了阮星河的身份。
陸時川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決定打消她的疑慮。
他擺擺手,示意保鏢將阮星河押下去。
“誰找來的臨時助理?怎麼一點業務能力都沒有?帶下去,今天的宴會上,我不想再看見她!”
看著幾個保鏢上前,薑歡嘴角勾起,維持著表麵上的體麵,準備繼續流程。
誰料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兩聲布料被撕破的聲音。
薑歡頓時渾身僵硬,她不可置信的低頭。
裙擺被撕壞,像一塊破布掛在自己身上飄搖。
而上身的背後也被劃破一道口子,幾乎暴露了所有肌膚。
薑歡下意識捂住胸口的布料遮擋,卻無濟於事。
她身上醜陋可怖的傷疤,在一瞬間公之於眾。
而身後,阮星河故作摔倒在地上,她身上的那件母親留給自己的裙子也被扯破成了爛布。
台下的賓客炸開了鍋,幾台攝影機衝到台前對準她們狂按閃光燈。
薑歡本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
可麵對幾百雙上下打量的眼睛和不懷好意的鏡頭,她內心還是升起了一股絕望和恐懼。
猙獰的傷疤就這樣袒露在日光之下,就像傷口被重新撕開一遍一樣。
薑歡下意識抬頭尋找陸時川的身影。
可他卻脫了外套將阮星河的身體死死擋住。
接著,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大步離開。
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衝上來的保鏢控製住了那些鏡頭。
可薑歡心中僅存的一絲希望還是被陡然澆滅。
她麻木的移開目光,蜷縮在角落試圖保護自己。
她以為陸時川這座港灣能平等的停靠兩條船。
可她忘了,他的遮雨棚下隻能容納其中一條。
雨來了,他隻為阮星河遮風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