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盒子裏確實是老師的那塊手表。

但表盤碎裂，指針彎曲，表帶被從中割斷。

表盤玻璃的裂痕下，還能看見表盤上刻的那行小字：為人師表，無愧於心。

那是老師自己刻上去的。

她想起周斯年今天在民政局門口打電話時冰冷的語氣，想起他說毀掉時毫不猶豫的樣子。

原來他不是說說而已。

沈月初慢慢合上盒蓋。她沒有哭，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

她盯著那支破碎的手表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

她終於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拿起手機，對著手表拍了張照片。

照片發給了周斯年。

“是你做的？”

她打字，指尖冰涼，“你的信用呢？”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但發過來的不是文字，是一段語音。

沈月初點開。

宋晚晚甜膩的聲音從聽筒裏溢出來：

“對不起啊姐姐，斯年去洗澡了。”

“手表是我不小心弄壞的，當時放在床邊，他忙著解我的內衣扣，沒注意就碰掉地上了.......”

“還被他不小心踩了一腳。”

背景裏有水聲，嘩嘩的。

“不過斯年說了，會賠給你一塊新的。”

宋晚晚的聲音帶著笑：

“姐姐，你現在是前妻了，以後就不要給他發信息了吧？”

“自重一點比較好。啊，斯年洗完澡了，拜拜~”

語音戛然而止。

沈月初麵無表情地把整段語音錄屏保存。

再點開和周斯年的聊天框，發送鍵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她被拉黑了。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民政局的電話。

“你好，我上午辦理了離婚申請登記，現在想申請撤銷。姓名沈月初，身份證號是.......”

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是周斯年。

他的聲音壓著火：“沈月初，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守信，我憑什麼守？”沈月初的聲音冷得像冰。

周斯年頓了一下，語氣軟了些：

“晚晚隻是不小心。你知道她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情緒容易激動。”

“再說了，一塊死人的東西，難道比活人還重要？”

“如果她不道歉......”

沈月初一字一句地說，“你就別想離婚，就讓她肚子裏的孩子，頂著私生子的名分出生吧。”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

再開口時，周斯年的聲音陰沉下來：“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的是你們。”沈月初說。

“好。”

周斯年冷笑一聲，“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

他頓了頓：“我這裏還有你兩年前被騷擾時的錄像。如果你不想它被公布出去，明天上午九點，自己去民政局把撤銷申請恢複。”

沈月初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