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斯年下頜線繃緊了。

“道歉。”

他盯著沈月初，“給晚晚道歉。”

沈月初站著沒動。

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周斯年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老師的遺物，還放在我名下的保險箱裏。”

沈月初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周斯年.......你明明知道那塊手表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恩師臨終前親手交給她的。

老人教了一輩子書，那塊表是他用第一筆工資買的，戴了四十年。

“道歉。”周斯年重複，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正因為它重要。”

“所以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沈月初的手指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她看著周斯年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聽清。”周斯年說。

沈月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

“對不起。”

宋晚晚往周斯年身後縮了縮，小聲說：

“我有點害怕.......月初姐好像不是真心的，她會不會在心裏罵我？”

周斯年摟住她的肩，低頭安撫：“不會的。”

他重新看向沈月初，語氣不容置疑：

“鞠個躬，用你老師的名義發誓，以後會對晚晚客客氣氣，不再為難她。”

沈月初的聲音發顫，

“周斯年，你別欺人太甚。”

“用我老師的名義，她也配？”

周斯年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秘書的電話：

“張秘書，現在去銀行，把沈月初存放在我名下保險箱的那塊手表取出來。”

他看著沈月初的眼睛，一字一頓：“毀掉。”

“等等！”

沈月初幾乎是喊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遲疑的聲音：“周總，您是說.......”

周斯年沒掛電話，隻是看著沈月初。

沈月初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盯著周斯年，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下來。

然後，她慢慢彎下腰，朝著宋晚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我發誓.......”

她的聲音哽咽：

“以後會對宋晚晚小姐客客氣氣，絕不為難她！以......我恩師林正清的名義起誓。”

她直起身時，臉上全是淚。

周斯年這才對電話那頭說：“先不用去了。”

他掛了電話，轉向宋晚晚，聲音寵溺：“高興了麼？”

宋晚晚點點頭，依偎在他懷裏，眼睛卻看著沈月初，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其實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算了，月初姐都這樣了。”

沈月初啞著嗓子問：“手表什麼時候還我？”

“稍晚點我讓秘書送過去。”

周斯年說：

“現在，先去辦手續。”

民政局大廳很安靜。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遞過來幾張表格。

簽好字確認。

工作人員說：

“三十天冷靜期，之後再來一趟。”

走出民政局大門時，陽光刺眼。

周斯年攬著宋晚晚徑直走向停車場，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

玄關處周斯年的拖鞋還在，她盯著看了很久，最後彎腰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傍晚時分，周斯年的秘書將遺物送來：

沈月初接過盒子，關上門。

她打開盒蓋，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