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的聲音在抖：

“周斯年，是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會用這麼齷齪的手段。”

她深吸一口氣：“我去恢複申請。但你要當著我的麵，把那段錄像的所有備份徹底銷毀。如果你再食言——”

“我答應你。”周斯年打斷她，“明天九點，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電話掛斷了。

沈月初慢慢放下手機，整個人蜷縮進沙發裏。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微微顫抖。

兩年前的那個雨夜又浮現在眼前：

粗重的呼吸，被撕扯的衣服，還有皮膚接觸到冰冷地麵時的戰栗。

是周斯年衝進來救了她。

他把外套裹在她身上，緊緊抱著她說：

“沒事了，錄像我已經銷毀了，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後來查出宋晚晚是幕後主使，也是他親手把宋晚晚送進監獄。

原來他從來沒有銷毀過。

他一直留著，留到今天，用來威脅她。

第二天上午九點，她又來到了民政局門口。

周斯年這次是一個人來的。

他穿著黑色大衣，臉色有些疲憊。

看見沈月初，他走過來，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這是原始文件。”

他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麵是幾段視頻文件，“這是雲端備份。”

他又登錄了一個網盤賬號，“現在，我全部刪除。”

他操作得很仔細，清空了回收站，注銷了網盤賬號。

最後把電腦格式化。

“滿意了？”他看向沈月初。

沈月初沒說話，徑直走進民政局大廳。

工作人員確認撤銷申請已經恢複後，她轉身就走。

“月初。”周斯年在身後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周斯年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聲說了句：“保重。”

沈月初扯了扯嘴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家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好友林薇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視頻鏈接：

“月初，這是你嗎？怎麼回事？”

沈月初的心猛地一沉。

她顫抖著手點開鏈接。

視頻被瘋傳了。

沈月初點開鏈接的瞬間，頁麵上的播放量已經突破十萬。

評論區的數字在不斷跳動，每刷新一次就增加上百條。

“身材不錯啊，多少錢一次？”

“穿那麼少走夜路，不就是想讓人上嗎？”

“聽說是因為坐地起價才被教訓的，活該。”

她顫抖著手往下滑，看見有認識的朋友替她說話：

“我認識她，她不是這種人！這是犯罪！”

那條評論很快被淹沒，底下是幾十條辱罵回複：

“你是她同行吧？出來賣的還立牌坊？”

“多少錢請的水軍啊？”

“這女的真名叫沈月初，住錦華小區3棟902，電話138xxxxxxx，有需要的兄弟自己聯係。”

個人信息被掛了出來。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短信提示音滴滴響個不停。

“一夜多少錢？哥包你。”

“照片拍得不錯，還有更刺激的嗎？”

“小三去死！”

沈月初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用抱枕捂住耳朵。

但那些聲音好像鑽進了腦子裏，一遍遍回響。

她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很輕，但很堅持。

沈月初從貓眼裏看出去，是周斯年。

她沒有開門，隔著門撥通了他的電話。

“什麼事？”

“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周斯年的聲音從門外和聽筒裏同時傳來：

“我擔心你，過來看看。”

沈月初冷笑：“這不是拜你所賜嗎？”

她打開門。

周斯年站在門外，看見她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眉頭皺緊了。

“這次真不是我。”

他語氣急切：

“當年其中一個混混上個月出獄了，他手裏還有一份原版。”

“他拿這個威脅晚晚要錢，晚晚太害怕，就掛了他電話。”

“他為了報複，把視頻放到了網上。我發現的時候已經.......”

沈月初打斷他：“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滾。我不想看見你。”

“我會解決這件事。”周斯年說。

“解決？”

沈月初看著他：

“你敢公開把真相說清楚嗎？”

“把始作俑者宋晚晚的名字公布出去，承認她才是第三者，你舍得嗎？”

周斯年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有兩全的辦法的。我可以.......”

“滾。”沈月初指著電梯，“現在就滾。”

周斯年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沈月初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開門！小三滾出來！”

“勾引別人老公的賤貨！”

她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