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瞬間,我心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那個愛妻如命的男人,那個對許家感恩戴德的贅婿,徹底死了。
我通過良好的表現,向獄方申請了各類書籍,開始瘋狂地學習。
白天搬磚挖溝,晚上在昏暗的燈光下啃那些發黃的法律條文。
其他犯人睡覺的時候,我在背誦刑法條款。
他們閑聊的時候,我在研究商業案例。
每天隻睡三個小時,眼睛熬得通紅,手指翻書翻到起繭。
我要變強。
強到足以碾壓那些背叛我、任由我女兒病死的人。
書報室裏,我注意到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龍先生。
他六十歲左右,頭發花白,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書。
金融、法律、商業管理,他什麼都讀。
從不說話,從不惹事,穿著普通的囚服。
可奇怪的是,“瘋狗”這樣的惡霸,經過他身邊時也會下意識放輕腳步。
就連那些高高在上的獄警,見到他都會點頭示意。
我觀察了他整整一個月,
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他看書的時候,眼神專注而銳利。
偶爾抬頭思考,那種氣質不是普通罪犯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他身邊總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或許是個機會,我決定賭一把。
放風時間,三個人高馬大的犯人圍住了龍先生。
為首的手裏握著一把自製的利器,是用牙刷柄磨出來的。
“老東西,聽說你以前在外麵很牛逼?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這裏誰說了算。”
他獰笑著舉起牙刷柄,另外兩個人堵住了龍先生的退路。
這把刀如果捅進去,不死也要重傷。
我沒有猶豫,抓起旁邊的一塊磚頭,從背後狠狠砸為首那人的後腦。
“砰!”
那人立刻倒地,另外兩人愣了一瞬之後,立刻朝我撲來。
一場亂戰,我頭破血流。
獄警很快趕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個人,又看了看我和龍先生。
“打架鬥毆,關禁閉一個月。”獄警指著我說道。
被帶走時,我回頭看了龍先生一眼。
他點了點頭,這是他第一次對我有反應。
第二次機會來得更加凶險。
吃飯時,一個新來的犯人借著發放餐具的機會,緩緩路過龍先生的座位。
他往龍先生的餐盤裏下了什麼東西,我好像看到了白色粉末。
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快步走過去,在龍先生拿起勺子之前,“不小心”撞翻了他的飯盒。
“對不起,我來收拾。”
我蹲下去收拾灑了一地的飯菜,趁機將那些混著不明粉末的食物都掃到垃圾袋裏。
然後把自己那份幹淨的飯菜推給了龍先生。
“我已經吃飽了,您吃吧。”
龍先生看著我,又看看遠處那個心虛的犯人,什麼都明白了。
他緩緩接過我的飯盒,第一次開口對我說話: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
他點點頭,似乎在認真記住這個名字。
真正的考驗在第三次。
還是在食堂裏,一個瘦高的犯人突然從人群中暴起,手裏握著磨尖的餐叉,直刺龍先生的後心。
那一瞬間,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行動起來。
我猛地撲過去,用盡全力將龍先生推開。
“噗!”
鋒利的餐叉刺入我的後背,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眼前一黑,意識漸漸抽離身體。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
龍先生坐在床邊,親自陪護著我。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問我。
“您是個有本事的人。”我的聲音很虛弱。
“我需要一個靠山。”
龍先生臉上的神色始終平靜。
“你很誠實。”
他告訴我,他是個商人,因為商業對手的陷害才進了監獄。
案子還在上訴,但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出去。
那些想要他命的人,都是外麵的敵人買通的。
“你為我擋了三次死劫。”
他站起身,聲音沉穩而有力。
“從今往後,你這條命,我保了。你的仇,就是我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