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許家的贅婿。
女兒出生後,被查出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需要天價手術費。
我為借錢到處磕頭,受盡白眼,可還是杯水車薪。
小舅子酒駕,撞死了一家三口。
嶽父嶽母對我下跪,求我頂罪。
他們承諾不僅立刻支付手術費,還會請全城最好的專家陳峰主刀。
妻子哭著說:“隻要念念能活,我們分開幾年又算什麼?”
我為愛入獄,付出十年自由,監獄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我因“殺人犯”的身份受盡欺淩,被獄霸打斷了兩根肋骨。
女兒手術成功的消息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支撐我熬過每一次羞辱和毒打。
可一年後,妻子的來信越來越少,最後我徹底跟家裏失聯了。
在絕望中,我變得偏執暴躁。
直到一名新獄友聊起曾在我家小區做過保安,我迫不及待問起家裏的情況。
他不屑地答道:“你說那個許家啊?早沒了!男的撞死人進了監獄,他媳婦跟人跑了,女兒也病死了!”
......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我撲向那個新獄友,掐住他的脖子,聲音嘶啞:“你再說一遍!”
“滾開!瘋子!”他掙紮著推開我。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追問:“我女兒怎麼可能死了?她手術很成功的!許清清不可能改嫁!”
獄警的警棍落在我背上,我被拖進禁閉室。
黑暗中,我撕心裂肺地嚎叫,嗓子徹底啞了才漸漸安靜下來。
三天後,我被放回監室,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
房門關閉,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是“瘋狗”。
牢裏最凶的那個惡霸。
他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進無人注意的角落,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臉上、身上。
我蜷縮著身體,護住腦袋,一聲不吭。
“瘋狗”打累了,一腳踩在我的胸口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往我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還挺能扛。”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格外猙獰。
“林默,你知道嗎?許家每個月都給我一筆錢,讓我看住你,‘好好照顧’。”
我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們說,你就是他們家養的一條狗,得時時刻刻敲打著,才不會亂叫。”
不可能。
清清不會這麼做,嶽父嶽母也不會。
他們在求我頂罪的時候,可是把我當成了許家的大恩人。
“瘋狗”看著我茫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從懷裏掏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東西,狠狠砸在我臉上。
“看看吧,廢物!看看你老婆現在過得多快活!”
是一張報紙。
我雙手顫抖,一點點展開那張破報紙。
財經版頭條,整版最醒目的位置。
#許氏企業絕處逢生,獲陳氏集團巨額投資#
照片的中心,鎂光燈下,我的妻子許清清,穿著一身名貴的晚禮服,笑靨如花。
她的手,正親密地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
那個男人,我也認識。
正是嶽父嶽母當初請來的心臟病權威專家,那個要給我女兒主刀的陳峰博士。
報道裏,將陳峰盛讚為“天使投資人”,是他背後的投資公司,以雄厚的資本挽救了瀕臨破產的許家。
“瘋狗”在一旁發出刺耳的笑聲:
“林默,你女兒早就死了!許家根本就沒人管她。”
“你進來沒幾天你老婆就跟那個陳峰跑了。你這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在那裏數錢呢!”
我顫抖著從懷裏摸出那封被我翻看了無數遍的信。
許清清娟秀的字跡曾給我帶來無限希望。
“阿默,陳醫生醫術高超,念念的手術很成功,你放心......”
“現在正在術後康複階段,念念一定會徹底康複的,我們等你回來......”
我看著信,又看看報紙。
報紙的日期,就在這封信寄出的一周後。
所謂救命的專家,原來是妻子的情人。
那把我騙進監獄和女兒的死,難道也是他們的陰謀嗎?
“瘋狗”的腳還踩在我的胸口,肋骨可能斷了。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