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錢。”
她像是早有預料,急忙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媽算過了,你工作到現在,工資加起來怎麼也有六萬了。拋去房租開銷,省著點,也能存下五萬吧?你大學那會兒還總兼職,肯定有存款的…先拿出來幫幫忙?”
那本子上,連我大學時做家教一個月賺八百塊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突然想笑,也真的扯了扯嘴角。
“憑什麼?”
我直接問問。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隨即,那愁苦變成了理直氣壯的索取:“憑你是她姐姐!星星男朋友在創業,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咱們家得出點力,拿多少是個心意!你放心,陳序那孩子靠譜,虧不了,就算…就算真有什麼,以後也會補給你的!”
“她男朋友創業,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靠在牆邊,感覺連嘲諷的力氣都沒了,“江挽星畢業一年,旅遊追劇買包的時候,沒想過創業需要本錢?現在要錢了,想起我這個姐姐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偽裝的柔弱被撕開,“江挽月,她是你親妹妹!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對自己家人都這麼無情無義?我白養你這麼大了!”
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
不答應要求,就是狠心,就是無情,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孝。
我看著眼前憤怒的臉,心臟像被浸在冰水裏,隻有無盡的疲憊。
“車票買了嗎?我送你去車站。”
我拿起她放在門口的行李袋。
路上,我們沒再說一句話。
她幾次欲言又止,我目視前方。
看著她身影消失在人群裏,我隻剩下滿身虛脫。
我以為,這次該結束了。
深夜,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江挽星一連發來十幾條消息,最後是一條病曆照片的截圖。
“急性心肌缺血”。
患者姓名是我媽。
下麵跟著江挽星帶著哭腔的語音:“姐,媽被氣到心臟病發了。在醫院搶救!你滿意了吧?!”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去,手腳冰涼。
那張病曆不像作假。
恐慌攫住了我。
哪怕理智在尖叫“可能是假的”,但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賭不起。
我顫抖著手,訂了最快一班回去的高鐵。
一路疾馳,衝進市醫院的病房。
推開門......
我媽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手上掛著點滴。
看到我氣喘籲籲地出現,江挽星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被委屈取代:“姐,你回來了…媽剛才可嚇死我了。”
我媽虛弱地睜開眼,看向我,眼神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