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挽星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姐,今天這頓,就你請吧?陳序第一次來,我不好讓他破費太多,顯得我們家…是吧?你是姐姐,幫襯我一下嘛。”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七大姑八大姨的眼神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有探究,有了然,更多的是無聲的催促…
仿佛這是天經地義。
我媽也笑著看過來,眼神裏滿是鼓勵和暗示。
我看著江挽星理所當然的臉,看著一桌杯盤狼藉…
慢慢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好啊。”
江挽星臉上綻開勝利的微笑。
我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賬單請分開。我麵前這盤炒飯,和這杯白水,我付。其他的,”
我目光掃過江挽星和我父母,“誰做東,誰付錢。”
說完,我拿出手機掃碼,支付了屬於自己的二十二元。
在眾人目光中,我轉身離開。
當晚,我回到了上海。
江挽星又更新了九宮格。
馬爾代夫的碧海白沙,她依偎在陳序懷裏,笑容燦爛。
配文是:“他說,我想去哪,他都陪。”
媽媽在下麵秒評論:“我的寶貝要永遠幸福!”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
上一張,是她在家追劇的慵懶日常,昂貴的護膚品擺了一茶幾。
再上一張,是新款的包,新到的口紅。
而我的手機備忘錄裏,還躺著一條去年今日的記錄:“交家用三千,媽說爸爸項目墊資,家裏緊。”
我比江挽星早出生七分鐘。
就因為這七分鐘,我成了“姐姐”。
這個標簽,意味著我需要“懂事”,需要“體諒”,需要在還沒畢業時就扛起“回報”的責任。
而她,永遠是那個可以賴在家裏、追逐詩與遠方、理直氣壯享受一切的小女兒。
心口那處麻木的空洞,似乎習慣了這種細密的針刺。
我把手機鎖屏,投入成堆的報表裏。
工作不會背叛你,KPI和銀行卡的數字,比任何親情都來得實在。
直到半個月後,那個熟悉的號碼再次亮起。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媽媽”,任由它響了又滅,滅了又響。
最終歸於沉寂。
可我低估了她的決心。
第二天傍晚,我剛走出公司,就看見了那個瑟縮在風裏的身影。
她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紅色塑料袋。
“月月!”
她看見我,眼睛一亮,急忙提起袋子小跑過來,“你電話老打不通,媽不放心,就來了…你看,給你帶了家裏熏的肉,還有你最愛吃的鹵牛肉,我特意做的,可費功夫了…”
塑料袋被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裏,沉甸甸的。
我看著她被風吹亂的花白頭發,和眼角新添的細紋,心裏一疼。
“你來做什麼?”
搓了搓手,她切入正題,臉上堆起愁苦:“月月,媽這次來,是有難處…想跟你借點錢應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