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歲那年,我得了一場高燒,一連燒了三天。
我爸媽輪流守在我床邊。
可是這都是有代價的。
他們都接到了公司的最後通牒,再無故曠工,就直接辭退。
我燒退那天,我媽去公司辦了離職。
她放棄了自己打拚多年的事業,成了一名全職主婦。
從此,她的世界裏隻剩下我。
天不亮,她就起床為我準備營養均衡的早餐。
等我放學,桌上永遠有溫熱的飯菜。
深夜,她會陪我寫完他們額外布置的成堆作業,檢查每一個字,直到確認無誤,才肯拖著疲憊的身體去睡。
為了支撐起這個家,我爸一個人扛起了所有。
他找了三份工。
白天在公司,晚上去夜市擺攤,淩晨還要去幫人送貨。
我再也沒見過他休息的樣子。
我漸漸意識到,他們所有的犧牲,都指向一個目的——我的未來。
我開始拚命學習,不敢有絲毫懈怠。
熒屏上的畫麵到此定格,彈幕跳的更快了。
“天啊,這樣的父母上哪兒找?為了孩子完全沒有了自己。”
“我爸媽要是能有他們一半好,我做夢都能笑醒。”
“我承認我羨慕了,真的。”
羨慕......
這兩個字像針,紮進我混沌的大腦。
我的頭痛得快要炸開,那些彈幕裏的字句和父母自我犧牲的畫麵交織在一起,讓我產生了瞬間的恍惚。
一直以來堅固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真的做錯了嗎?
我偏過頭,我看見父親的手,又一次堅定地按下了讀取的按鈕。
我看見母親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們毫不猶豫,要將我經曆過的事情,展覽給所有人看。
我嘴邊扯出一個無聲的笑。
我沒有錯。
一點也沒有。
而記憶的畫麵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