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現的畫麵是在一個狹窄壓抑的房間。
牆皮泛黃,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光線昏暗的鎢絲燈。
那是我六歲那年,為了我能上最好的小學,爸媽賣掉唯一的房子,在學區旁租下的老破小。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天,交完我第一年的學費和天文數字的補課費,他們口袋裏剩下的錢,加起來不到一百塊。
我爸媽因為通勤上班來回就要十公裏,回來時已經疲憊不堪。
但他們依舊臉上帶著笑,從廚房裏端出晚飯。
擺在他們自己麵前是兩個白饅頭,一碟鹹菜。
然後,將一碗冒著滾滾熱氣的大骨頭湯,拌著白米飯,被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麵前。
“快吃,多吃點肉。”我媽笑著把骨頭上最後一點肉剔下來,夾進我碗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缺了營養。”
我爸在一旁點頭,啃了一口冷掉的饅頭,眼神裏全是滿足和期望。
畫麵暗下去的瞬間,直播旁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吧?她爸媽對她這麼好,她居然要放火燒死他們?”
“這已經不是沒良心了,這是反社會人格!”
“我建議直接槍決,這種人留在世上就是個禍害。”
謾罵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看向我的父母。
輪椅上的母親,身體在微微顫抖,裹著紗布的臉上,那雙唯一露出的眼睛裏,是比所有人更深的困惑和痛苦。
“是啊......”
“我們把所有能給你的都給了你,我們從來不求你報答,可你為什麼要拉著我們一起去死?”
她不明白。
躺在床上的父親同樣不明白。
他回想屏幕上那個為我剔肉的年輕女人,又看著眼前這個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妻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無法接受,那個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兒,會是毀掉這一切的凶手。
一定有別的原因。
他一定要把那個惡魔找出來!
他赤紅著雙眼,重重按下了記憶讀取的按鈕。
下一秒,我蜷縮在了地上,眼前發黑,又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鋼釺,狠狠刺穿了我的太陽穴。
緊跟著記憶再展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