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膳時,桌上擺著我最愛吃的鬆鼠桂魚。
顧沉舟細心地剔去魚刺,將白嫩魚肉放進我碗裏,眉眼溫柔。
“婉寧,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看著那塊魚肉,我覺得惡心。
“夫君。”我放下筷子,故作憂愁地歎了口氣,“我嫁入顧家三年,始終未能為你開枝散葉。婆母雖然嘴上不說,但我心裏有愧。”
顧沉舟的手一頓:“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在想,不如給你納一房妾室吧?好歹能為顧家留個後。”
“胡鬧!”
顧沉舟臉上浮現出薄怒,甚至還有幾分被誤解的痛心。
“婉寧,我早就發過誓,此生隻愛你一人,絕不納妾室!孩子的事講究緣分,若是命中無子,那便是我顧沉舟福薄,與你何幹?”
他握住我的手,情真意切:“這種話,以後休要再提!”
演得真好。
若不是今日聽了牆角,我怕是又要被他感動得痛哭流涕。
“是我失言了。”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我隻是......太想為你生個孩子了。”
次日,我去給公爹請安。
在這個家裏,公爹顧長風最為方正守禮,對我這個兒媳也頗為尊重。
我想賭一把。
賭這個家裏,還有一人是有良心的。
剛到門外,就聽見裏麵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推門進去:“公爹,您身子不適?”
“別過來!”
他用袖子遮住臉:“婉寧啊,我這是風寒,小心過了病氣給你!”
我抬眼錯愕的發現,他的鬢角附近有塊皮膚微微翹起,邊緣泛白。
是嚴重的皮癬?還是什麼怪病?
我剛想上前細看,公爹卻慌亂擺手。
“我都說了讓你別過來!出去!”他厲聲嗬斥。
我從未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僵在原地後,不由得冷笑。
分明就是心虛!
連公爹都在幫著顧沉舟遮掩,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從正院出來,我沒有回房,而是悄悄躲在假山後麵。
既然他們把小翠藏在城郊,總要有人送東西過去。
不到半個時辰,有個不起眼的小廝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手裏提著巨大的食盒,還有幾匹顯眼的......紅綢?
我雇了輛不起眼的馬車,遠遠地跟在那小廝身後。
最終,停在了一處宅院前。
門開的瞬間,我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紅。
院子裏竟然掛滿了紅燈籠!
不僅如此,房簷下還掛著嶄新的紅綢,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
我躲在樹後,心臟狂跳。
紅綢,喜字,安胎藥。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
顧沉舟不僅僅是金屋藏嬌那麼簡單。
他難道還要在這裏,在他給我此生唯一的誓言後,娶了那個背主的丫鬟?!
他們想在這裏拜堂成親?!
怒火燒光了最後一點理智。
好啊!
既然你們要辦喜事,那我就親自去給你們送一份“賀禮”!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今晚。
我就要撕開他們虛偽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