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顧沉舟前腳剛出門,我後腳就去了小廚房。
我是醫者,雖不坐堂,但從小在藥堆裏長大。
隻要讓我聞一聞藥渣,就能知道一二。
剛到小廚房門口,就撞見了管家福伯。
他手裏正拎著一包東西,見到我,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抖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少......少夫人?”他眼神閃爍,“您怎麼親自來這種醃臢地方?”
“我想親自煮碗燕窩,來看看火候。”我不動聲色地掃視他全身,“福伯,你手裏拿的什麼?”
“沒!沒什麼!是些爛菜葉子,老奴這就拿去扔了!”
說完,他竟不顧尊卑,慌慌張張地繞過我跑了。
因為跑得太急,有個東西從那包“爛菜葉”裏掉了出來。
竟是一顆烏梅。
我彎腰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
除了酸氣,還有股淡淡藥味。
黃芩,白術,桑寄生。
這是最典型的安胎方子!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如果隻是下人偷情,不需要讓管家親自處理藥渣。
顧府上下,到底瞞了我什麼?!
我轉身就往婆母的主院走。
剛走到院外,就聽到了尖細嗓音。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那蹄子雖然出身低賤,但肚子裏懷的肯定是顧家的種。”
我腳步一頓:是婆母身邊的趙嬤嬤?
“哼,小翠那蹄子也是心大了!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丫鬟,竟敢爬上少爺的床!有了身孕,還敢要名分?”
什麼?!
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崩塌。
“她也不照照鏡子!”婆母語氣輕蔑,“她又不是舒太醫的親孫女,哪有資格做顧家的正頭娘子?也就是婉寧這三年肚子不爭氣,我才留那蹄子一條命。”
“老夫人仁慈。”趙嬤嬤附和道,“把她送去城郊養胎,已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行了,這事兒千萬瞞住了!”婆母頓了頓,語氣轉冷,“沉舟那孩子心軟,又顧忌舒家的顏麵,這才對外宣稱沒這個人。”
“萬一讓婉寧知道了,真鬧起來,咱們顧家在青州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是是是,老奴省得!咱們全府上下都統了口徑,誰敢亂嚼舌根,老奴就拔了她的舌頭!”
我站在牆根下,聽著裏麵的主仆二人如何編排我,如何算計我。
藤蔓尖刺把我紮出了血,我卻感覺不到疼。
原來我並沒有癔症!
而是被我最信任的兩個人騙了!
一個是我的貼身侍女,一個是我的結發夫君,早就暗度陳倉,甚至珠胎暗結!
所謂的失蹤,不過是場為了保護外室子的戲碼!
他們怕我嫉妒,怕我容不下那個孩子,所以幹脆聯合全家,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蒙在鼓裏!
顧沉舟。
你好狠的心!
為了一個丫鬟,你竟然大費周章的哄騙我,讓我誤以為自己是個瘋子!
既然你們說她並不存在,都是我的幻覺。
那我就把這個人找出來,活生生地推到你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