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家宴後,我的貼身丫鬟小翠失蹤了。
昨晚她還伺候我梳洗,和我說體己話。
夫君卻滿臉疑惑:“什麼小翠?你嫁來三年,說是厭煩旁人近身,從未有過貼身侍女啊。”
我又去問管家、問婆母、甚至問看門的護院。
所有人的回答都一致:“少夫人是不是得癔症了?您一直是獨來獨往的。”
我幾乎要相信自己瘋了。
直到我在夫君廂房撿到了小翠的素釵。
......
這是根極尋常的銀釵,隻是釵頭梅花不知被誰踩了一腳,顯得花瓣扭曲,邊緣鋒利。
小翠是我的陪嫁丫鬟,釵子是她及笄那年我賞的,她視若珍寶總戴在發間。
“夫君。”
推開門時,顧沉舟正在練字。
聽見聲音,他擱下筆,抬起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笑意盈盈。
“婉寧,怎麼不多睡會兒?臉色這樣白。”
我沒接話,隻是大步走到案前,將變形的銀釵拍在宣紙上。
“解釋一下。”我盯著他的眼睛,“既然小翠並不存在,她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的書房?”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不像心虛,更像是......疑惑。
“這釵子......”
“你想說,是我想多了?”
“不是。”
顧沉舟走到我麵前,好聲好氣解釋。
“母親先前命人去集市買了六支銀釵,說那個打銀鋪子的手藝好,買來賞給院裏伺候的大丫鬟們。”
“定是哪個丫頭進來灑掃時,手腳毛躁弄丟了,又不敢聲張。”
他怕我不信,立刻揚聲喊道:“來人!把母親房裏的大丫鬟都叫來!”
片刻後,六個女孩魚貫而入,站成一排。
我難以置信的瞪大眼!
隻因其中五人頭上,都明晃晃地插著同款梅花銀釵!
唯獨一人發髻空空,滿臉惶恐。
顧沉舟把變形的釵子遞過去:“春桃,這是你的?”
她跪下喜極而泣:“謝大少爺!謝少夫人!奴婢前日弄丟了賞賜,嚇得兩晚沒睡,原來是掉在少爺書房了!”
我看著磕頭謝恩的下人,顧沉舟坦蕩的臉,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難道,真是我得癔症了?
丫鬟們退下後,他為我端來安神湯藥。
“趁熱喝了吧。”
他舀起一勺,細心地吹涼,喂到我嘴邊。
“你自幼長在江南,青州風沙大,氣候幹燥,你來這三年,身子一直不見好。最近又是思念嶽父嶽母,思慮過重,才會神思恍惚。”
藥汁苦澀,帶著奇怪的腥氣。
“乖,喝了就好了。”他的聲音帶著蠱惑,“沒有小翠,也無人失蹤。婉寧,你隻是累了。”
藥效來得極快。
一炷香的功夫,我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之前的篤定,也開始動搖。
或許......真的是我太累了?
入夜,風聲呼嘯。
我心悸得厲害,處於半夢半醒的邊緣。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壓得極低的私語。
“動作輕點,別驚動了少夫人。”
“放心,安神湯裏加了量的,少夫人這會兒雷打不醒!”
我猛地睜開眼,掐著掌心起身,走到窗前。
“還是那蹄子命好啊,馬上就成金鳳凰了!”
“可不是,老夫人盼了三年,總算能如願。就是苦了咱們,為了不讓少夫人知道,大半夜的還要去送藥。”
“噓!少說話,快走!”
什麼意思?
婆母瞞著我何事?
我藏在暗處,悄悄往外看。
有個丫頭提著食盒,正鬼鬼祟祟地向西側門走去。
這不是春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