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翠死了,屍體被扔去了亂葬崗。
我變得很安靜。
蕭北辰像是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他覺得是那頓打有了效果,或者是那些藥起了作用。
他偶爾會來看我一眼。
“早這樣不就好了?”
“隻要你乖乖的,將軍府還是有你一口飯吃。”
我低著頭,手裏擺弄著小翠生前給我繡的一塊手帕。
上麵繡著兩隻鴛鴦。
可惜,線頭斷了,鴛鴦瞎了一隻眼。
“聽見沒有?”
見我不說話,蕭北辰皺了皺眉。
我抬起頭,衝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聽見了。”
蕭北辰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順從。
他眼底閃過些許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過幾天是陛下的壽宴,你也去。”
“收拾幹淨點,別給我丟人。”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丟人?
放心吧,蕭北辰。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丟人了。
我從床底下的暗格裏,摸出一個小瓷瓶。
那是三年前,我被俘虜前,軍醫給我的。
是一瓶劇毒。
見血封喉,無藥可解。
那三年裏,我有無數次想吞下它。
但我都忍住了。
因為我想著蕭北辰。
想著他說的那句“護你一世周全”。
我想活著回來見他。
可現在,我活著回來了。
那個要護我的人,卻親手把我的心挖出來,踩成了爛泥。
我拔開瓶塞。
裏麵是一顆紅色的藥丸,像一滴凝固的血淚。
我把它倒在手心裏,輕輕摩挲著。
林霜不是想要將軍夫人的位置嗎?
蕭北辰不是嫌我惡心嗎?
我都成全你們。
我找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小翠平時用來練字的草紙。
我提起筆,手有些抖。
但我還是寫下了那幾個字。
“蕭北辰,這一世,我不欠你了。”
“你的恩情,我還清了。”
“你的承諾,我不要了。”
“若有來生,願永不相見。”
寫完,我把紙折好,壓在枕頭底下。
然後,我換上了那件我最喜歡的紅衣。
那是我嫁給他時穿的嫁衣。
雖然有些舊了,有些破了。
但在我眼裏,它依然是最美的。
我坐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梳妝。
把那些傷疤用胭脂遮蓋住。
把淩亂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
就像回到了三年前,我還是那個滿心歡喜等著嫁給他的沈家大小姐。
帳外傳來了歡快的鼓樂聲。
蕭北辰和林霜,此刻應該正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吧。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把那顆紅色的藥丸放了進去。
藥丸遇酒即化,把清冽的酒水染成了血紅色。
我端著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小翠,別走太快,我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