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北辰的手抖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求死。
“瘋子!”
他猛地收回劍,一腳踹翻了我身旁的椅子。
“把夫人帶下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幾個粗壯的婆子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我。
我被一路拖拽著回到了那個冷冰冰的營帳。
沒過多久,軍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了。
身後跟著一臉不耐煩的蕭北辰。
“喝了。”
蕭北辰冷冷地命令。
我縮在床角,拚命搖頭。
在敵營的那三年,他們也是這樣給我灌各種各樣的藥水。
有的讓我渾身發熱,有的讓我產生幻覺,有的讓我痛不欲生。
我怕極了那種苦澀的味道。
蕭北辰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這是安神藥,是給你治病的!”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不吃藥怎麼能好?”
我哭著求他:“北辰,我沒病,我隻是怕......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就好了......”
以前,隻要我做噩夢,他都會抱緊我。
他的懷抱是最好的良藥。
可現在,他眼裏隻有嫌棄。
“抱你?你身上那股死人味,我聞著都惡心!”
我愣住了。
為了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見他,我在屍山血海裏掙紮了三天三夜。
原來他一直都在嫌棄。
趁著我愣神的工夫,他端起藥碗,粗暴地灌進我嘴裏。
我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
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我的衣襟。
蕭北辰鬆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著她咽下去,吐出來一口,就再灌一碗。”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林霜正好進來。
她手裏端著一盤蜜餞,笑盈盈的。
“北辰,你別這麼凶,嚇著夫人了。”
蕭北辰麵對她時,神色柔和下來。
“你來幹什麼?這裏晦氣,別過了病氣給你。”
“我來看看夫人,順便給她送點甜嘴的。”
林霜走過來,把蜜餞放在床頭。
蕭北辰冷哼一聲:“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這種瘋子,不值得你對她好。”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營帳。
帳簾落下。
林霜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沈晚,這安神藥的滋味,不錯吧?”
她拿起一顆蜜餞,自己放進嘴裏嚼了嚼。
“你知道嗎?這藥裏加了點東西。”
“雖然能讓你安靜下來,但吃多了,腦子會越來越遲鈍,最後真的變成個傻子。”
我抬頭盯著她,手指摳進了床單裏。
“為什麼......”
林霜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因為你占了我的位置啊。”
“三年前,是你替北辰去守那個關口,結果被俘虜了。”
“你不在的這三年,是我陪著北辰出生入死,是我幫他拿下了軍功。”
“他早就離不開我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你看,就連他身上的護甲,都是我親手縫的。”
“你為了救他留下的滿身傷疤,現在隻讓他覺得惡心。”
“識相點,自己去死吧。”
說完,她把剩下的一盤蜜餞全倒在了地上。
還用腳碾了碾。
“哎呀,夫人怎麼把蜜餞都扔了?看來是不領情呢。”
她笑著轉身,走出了營帳。
我看著地上爛泥一樣的蜜餞。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