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幫蕭北辰守住邊關,我被敵軍俘虜折磨至瘋癲,一聽到金戈之聲就會失控尖叫。
整整三年,我努力壓製心底的恐懼,不想讓他為難。
直到慶功宴上,煙花炸響,我以為敵襲,驚恐地掀翻了滿桌酒菜。
滿堂賓客嘲笑我是瘋婆子,說我給蕭將軍丟人。
“這就是將軍夫人?在敵營待了三年,早就被玩壞了吧。”
他第一次對我拔了劍,冰冷的劍鋒抵在我滿是傷痕的喉嚨上。
他的女副將林霜走過來,英姿颯爽,手搭在他臂彎上。
“夫人受了那麼多苦,神誌不清也是正常的。”
她嘴角帶著譏諷,那麼自然,那麼親密。
我想,也許她能代替我成為一個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將軍夫人。
......
我縮在桌子底下,渾身發抖,手裏攥著那把用來切肉的銀刀。
“別過來,別殺我!”
我喊得嘶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周圍全是刺耳的嘲笑聲。
“這就是將軍夫人?怎麼跟個瘋婆子一樣?”
“聽說在敵營待了三年,早就被玩壞了吧,腦子都不正常了。”
“真給蕭將軍丟人,這種場合發什麼瘋。”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腦子裏。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劇痛讓我下意識地揮刀亂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茫然地抬起頭。
對上的,是蕭北辰那雙滿是厭惡的眼睛。
“沈晚,你還要讓我丟臉丟到什麼時候?”
曾經,也是這雙手,在我噩夢驚醒時溫柔地拍著我的背。
曾經,也是這個聲音,紅著眼對我說:“晚晚,沒關係,我會護你一世周全。”
可現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著一堆垃圾。
“你為什麼不去死?”
“既然瘋了,為什麼不死在敵營裏!”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我隻是怕。
想說我控製不住。
可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說不出一個字。
“北辰,別這樣,夫人隻是受了刺激。”
一道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
林霜一身銀白色的軟甲,英姿颯爽地走過來。
“夫人受了那麼多苦,神誌不清也是正常的,你別怪她。”
她轉頭看我,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譏諷。
“夫人,快把刀放下,別傷了北辰。”
我看著她搭在蕭北辰臂彎上的手。
那麼自然,那麼親密。
我突然覺得惡心。
我掙紮著想甩開蕭北辰的手。
“滾開,你們都滾開......”
蕭北辰看著滿堂賓客戲謔的目光,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冰冷的劍鋒,直直地抵在我滿是傷痕的喉嚨上。
劍尖刺破了皮膚,血珠滾落下來。
那是敵軍留下的舊傷,如今被我最愛的人添上了新傷。
“沈晚,你再敢胡鬧,我就成全你。”
“反正你這副樣子,活著也是受罪。”
我沒有躲。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我用半條命換回來的男人。
視線往下移。
我看到了他護甲領口處,因為動作劇烈而翻出來的一角內襯。
那裏繡著兩個娟秀的小字——霜兒。
那是林霜的小名。
貼身護甲,那是武將最後的防線,也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原來,他把另一個女人放在了心尖上。
而我,隻是他不得不背負的累贅,是他完美戰功上的一塊汙點。
我想,林霜說得對。
她那樣英姿颯爽的女副將,才能代替我成為一個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將軍夫人。
而我,早就該爛在荒漠的黃沙裏。
哪怕是死,也比現在像個小醜一樣活著要好。
我鬆開了手裏的銀刀。
刀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閉上眼,迎著那冰冷的劍鋒,往前送了一寸。
“動手吧,蕭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