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著眼,等黑白無常來接我。
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
“宸山!!”
下一秒,一股力量拽住我。
耳邊是媽媽的哭喊聲。
她整個人的上半身被我拖的探出陽台。
“抓住他!老謝——抓住他!!”
父親撲過來,兩個人同時用力,才把我拽了回來。
後背重重磕在地麵上。
“宸山......宸山你有沒有事?”
我媽跪著爬到我身邊,臉色煞白,手臂不自然地垂著。
卻還是第一時間去摸我的肩、我的臉。
“哪裏疼嗎?你說話啊......你別嚇媽媽......”
看著媽媽淚流滿麵的樣子。
我腦子裏空了一下。
我忽然在想,也許......媽媽其實還是愛我的。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冷不丁的歎氣。
“哥,你這是何必呢。”
“你要是嫌我礙眼,不想讓我在家裏過年就直說好了。”
“幹嘛要拿自殺威脅爸媽?你看媽媽為了救你,胳膊都拉傷了!”
父親怒火終於炸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臉側忽然一震。
啪——
我爸反手給了我一巴掌,力道不算輕,聲音在客廳裏炸開。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是你弟弟!”
“馬上要過年了,你抽風鬧這一出給誰看?!”
我爸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要死也不知道挑個時候!”
“你現在要是真出點事,誰來替宸海——”
我媽猛地回頭:
“老謝!”
我爸的話頭猛地頓住。
我媽趕緊搶過話。
“他是急火攻心,說胡話!”
“孩子剛剛受了驚嚇,你少刺激他!”
媽媽慌亂心虛地把我塞進車裏。
爸爸帶我和媽媽去醫院。
胸口的火焰剛剛被點燃的希望,又像被冰水撲滅。
她救我,是因為我死了,
就沒人給謝宸海擦屁股了。
爸媽對我的好,都是為了謝宸海......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拉不回來。
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記得小時候有次我得流感發高燒,我媽嚇得立刻把我送去醫院。
足足在醫院陪我住了三天。
但其實隻是謝宸海馬上要參加競賽了,怕被我這個瘟神傳染,影響發揮。
還想起大學畢業那年,我被老師點名去三甲醫院的實習。
我爸拍著我的肩說:
“三甲醫院太卷太辛苦了,爸媽不指望你多有出息,隻希望你健康快樂。”
“別去遭罪了。”
我當時還覺得爸媽對我真好。
後來才知道,那場實習隻有一個轉正名額。
如果我去,謝宸海連候補都排不上。
我甚至都記不得每次我發現這些端倪時候的心情。
裝聾作啞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這個家才能維持在我心裏的體麵。
但我現在,裝不下去了。
我抬頭,看向我爸。
輕笑一聲,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我確實找死的不是時候。”
“我要是死早了,我的腰子就不新鮮了。”
“我要是死早了,就沒人給謝宸海背鍋了。”
“爸,我說的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