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問我和養弟跟誰回家過年。
第一世,我選跟媽媽回外公外婆家,弟弟跟爸爸。
結果媽媽開車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我一側腎被紮穿切除,靠一個腎沒活下來。
第二世,我選跟爸爸。
卻半路被爸爸的仇人綁了,莫名被按上罪名坐牢,被獄友活活打死。
第三世,我站在家門口,猶豫這個年該怎麼過。
門內卻傳來聲音。
“你大哥要是跟我走,媽就想辦法把他的腎摘一個給人家賠罪。”
“要是他跟你爸走,就讓他替你坐牢。”
“你放心,爸媽一定想辦法幫你。”
我愣在原地。
我在地府打工三千年,換了三條命。
每一次死後我都放不下爸媽,急忙重生。
卻沒想到是他們為了給養弟脫罪,故意害死我。
我叫住剛準備離開的黑白無常。
“我後悔了。”
“最後這條命,我想重新投胎,不想在這耗了。”
黑白無常飄回來。
“可以。”
“隻要你七天內自殺。”
“這條命就可以重來。”
......
黑白無常說完後,我手背上多了一道符。
“每過一天,符印就會變淡,等徹底消失,你就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但同樣,如果你選擇重來,你和你此生的父母將再無瓜葛。”
“想清楚再做決定吧。”
說罷黑白無常便離開了。
我迅速從房間找了一把美工刀,抵在脖頸。
卻遲遲下不去手。
心裏止不住想,
萬一他們剛剛說的話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呢?
說不定前兩世我死後,我爸媽也為我留了許多淚呢?
我顫抖著手放下刀。
出了房門。
爸媽看到我,笑得和藹。
“宸山,我們剛還在聊,看你和宸海想跟誰回老家?”
我盡可能放鬆喉結。
“我們......今年就一起在家過年行嗎?我工作比較忙......”
爸媽明顯一愣。
“也行,都依你。”
他們一起笑著聊要怎麼過年,
家裏和睦得仿佛我聽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沒過一會,爸媽起身去買年貨,讓我和弟弟留家裏。
我長舒一口氣,安慰自己。
卻沒想到弟弟謝宸海忽然開口:
“我知道你剛剛聽見了。”
我心裏一咯噔。
“你在說什麼?”
謝宸海嗤笑一聲。
“我要是你,就好好想想死前最後這幾天幹點什麼。”
“這估計是你最後一個好年了。”
我盯著他,喉結滾動。
“你挺會編故事的。”
謝宸海隨即嗤笑。
“你不信?”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他點開免提。
母親的聲音很快傳出來,帶著慣有的溫柔。
“怎麼了宸海?”
謝宸海吸了吸鼻子,聲音發悶。
“我有點不踏實。”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死人的,我不想大過年的坐牢......”
電話那頭立刻安慰他。
“好孩子,別怕,媽媽就在醫院,都已經打點好了,”
“隻要把你哥騙出來弄個意外,然後腎拿出來賠給人家,這事就一筆勾銷了。”
父親接過電話,更幹脆。
“要是你媽那邊不行,就讓你哥給你頂罪。”
“證據也已經補齊了。”
前兩世的記憶在我腦子裏閃回。
第一世的那場車禍後。
母親紅著眼告訴我,我被鋼筋貫穿腰腹,腎臟嚴重受損,隻能切除一側。
我當時信了。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的傷口。
位置很低,很平直。
背後沒有一點貫穿的傷痕,完全不像是被外物刺穿的傷。
當時我還替他們找理由,
也許是醫生處理得好。
第二世。
我被帶走得很突然。
但我其實並不慌。
因為我父親是律師,他知道我被冤枉入獄,一定會想辦法還我清白。
可等到我死,都沒有人替我翻案。
甚至他們一次都沒有來探監過。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還在繼續。
謝宸海像是猶豫了一下。
“哥哥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這樣對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母親的聲音立刻冷下來。
“你生父對我們家有恩,他幫你是應該的。”
“再說了,他是哥哥,本來就該多擔點。”
電話掛斷。
謝宸海轉過身,看見我,
“喲,你還在呢?”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心裏的最後一點的僥幸心理徹底被澆滅。
默默朝陽台挪了一步。
我一次次重生,
不過是一次次成為他們的犧牲品罷了。
我看著手上的符印。
等七天又能等出個什麼結果呢?
沒意思透了。
“結束吧。”
我在謝宸海戲謔到驚恐的眼神中,從陽台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