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停在路邊的卡宴,被一個玩煙花的小孩把車漆滋花了一大片。
小孩嚇哭了,他媽媽楚楚可憐,紅了眼眶,“我給我老公打電話,你等一下。”
“阿澤,寶寶闖禍了,把人家的豪車弄壞了,人家不讓走,”
免提裏,傳來一道熟悉又心疼的男聲,聽得我心頭一跳。
“哭什麼?當年是我沒護住你們母子,現在這點錢算什麼?”
“你和孩子別慌,我馬上過去,我看誰敢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沒一會,聲稱在公司加班的顧澤,連大衣都沒穿,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他一把摟住那個女人,正好撞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看向那個以為有了靠山的女人。
“真巧啊。”
“我們倆的男朋友,怎麼是同一個人呢?
顧澤跑來時,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母子身上。
“沈月,我們都離婚這麼久了,你有本事出了事別給我打電話啊?”
“我有我的生活,你能不能獨立一點?”
訓斥完,他立刻轉頭看向我。
“晚晚,你沒事吧?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月,顧澤的前妻。
一個在他創業失敗、身無分文時,卷走他最後一點存款,逼他離婚的女人。
如今他東山再起,成了人人稱羨的顧總,她又帶著孩子回來了。
沈月像是被顧澤的話刺痛,眼眶紅紅地看著他,身體搖搖欲墜。
“阿澤,我心口疼,我不是故意的,孩子隻是想放煙花給你看,沒想到會弄壞林小姐的車。”
好一朵嬌弱的小白蓮。
顧澤歎了口氣,看向我:“晚晚,你看沈月身體本來就不好,孩子也嚇壞了。”
“這車漆的事,要不就算了?”
“大過年的,鬧大了也不好看,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我看著他始終扶著沈月的那隻手,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麵上,我卻平靜地指著我那輛卡宴的車身。
“車漆劃了一大片,維修費至少六位數。”
“顧澤,這不是小事,做錯事就要承擔責任,和過不過年沒關係。”
我的話音剛落,沈月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朝著顧澤懷裏暈了過去。
“沈月!沈月!”
顧澤瞬間慌了,他抱著沈月,猛地抬頭衝我吼道。
“林晚!大過年的你非要跟孤兒寡母計較嗎?”
“她有心臟病你不知道嗎?!嚇著孩子怎麼辦?”
我指著車身上猙獰的劃痕,強忍著情緒。
“是她兒子弄壞了我的車,難道不用賠嗎?”
顧澤像是被我的話點燃了,突然爆發,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賠什麼賠?你就知道錢!你就知道攀比!”
“當初我創業的時候,我們連泡麵都吃不起,那時候你多懂事?”
“怎麼現在日子好了,你就變得這麼虛榮、這麼愛亂花錢?車漆花了一點就要修,你知不知道創業容易守業難?!”
我被他氣笑了。
創業容易守業難?
他恐怕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暗中讓家族基金持續注資,他的公司早在半年前就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倒閉了。
顧澤沒再看我一眼,他抱起暈倒的沈月,匆匆衝向他的車。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真是越有錢越刻薄!”
車門重重關上,轟鳴離去。
他走得太急,把那個闖禍的小孩落在了原地。
孩子嚇壞了,怯生生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衣角,帶著哭腔求我。
“阿姨,你別怪叔叔,叔叔真的沒錢賠你的。”
我忍著眼底的酸澀,蹲下身。
“叔叔是大公司的老板,怎麼會沒錢呢?”
孩子抹著眼淚。
“因為媽媽說,她想要一個家,想和叔叔永遠在一起。”
“叔叔剛才就把卡裏所有的錢都轉給媽媽了,說是給媽媽買新房子的首付,有好幾百萬呢。”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花自己的錢修個車漆,就是虛榮,就是亂花錢,就是不知道守業艱難。
而沈月,隻要紅紅眼眶,裝裝暈,幾百萬的豪宅首付,他眼都不眨就送了出去。
手機嗡嗡震動。
是顧澤發來的消息。
“沈月情況不太好,我今晚留下陪她和孩子。你自己打車回去,別開那輛破車在外麵招搖了。”
破車?
這輛他口中的破車,是他生日時我送給他的禮物,價值三百萬。
我看著那條冰冷的短信,寒風刺骨,下意識捂住隱隱作痛的小腹。
也就在這時,手機日曆彈出一條特別提醒。
屏幕上赫然寫著:【寶寶,一周年忌日。】
寶寶的一周年忌日,我的男人,卻在陪著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