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電話那頭,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鳴修又折了回來。
他看見我握著手機,隨口問,“跟誰打電話?”
我麵色如常地放下手機,“商場的銷售,說新到了包,問我要不要去看看。”
他“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從最裏麵的櫃子翻出一個絲絨禮盒,轉身又走了。
門再次關上。
我看著那扇門,心裏空了一塊。
那個禮盒我見過。
上個月他花了近千萬拍下那條鑽石項鏈,我本以為那是為我們八周年準備的。
原來不是給我的。
下午,我去了律師事務所。律師拿出厚厚的文件,我平靜地簽下名字。
傍晚,我獨自去了那家早就訂好的餐廳。
桌上擺著兩份餐具,我讓人撤走了一套。
悠揚的小提琴聲裏,我平靜地切著牛排。
記不清從什麼時候起,這樣的“一個人晚餐”成了常態。他總是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手機突兀地響起。是他的助理,聲音慌張,
“夫人,公司這邊出了點急事,有幾個人來鬧,我聯係不上顧總......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我愣住了。
上個月,為了所謂的“回歸家庭、安心備孕”,我剛剛把手裏所有職務和項目都交了出去。
備孕......想到這個詞,心裏隻剩諷刺。
一個人再怎麼努力,又有什麼用。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發焦急。
我放下刀叉,驅車趕往公司。
剛進大堂,一個花盆就狠狠砸在我腳邊,碎片四濺。
我驚得後退一步。
助理湊到我耳邊低語,“是您之前交給王經理的那個項目......被蘇助理搶去跟進了。”
鬧事的人麵目猙獰,指著我吼,“你就是老板?我們幹了活,一分錢不給!要餓死我們過年嗎?”
我試圖解釋,“你們冷靜一下,這件事......”
“去你媽的!”其中一人根本不聽,抄起旁邊的花瓶就朝我砸來。
我抬手去擋,手臂傳來鑽心劇痛。血瞬間湧了出來。
“臭娘們閉嘴!今天不給錢就沒完!”
我捂著流血的手臂,怒火直衝頭頂,“保安!控製住他們!報警!有什麼事,去警局說清楚!”
幾個保安衝上來將人製住。
一片混亂中,顧鳴修才帶著蘇月匆匆趕到。
我看著躲在顧鳴修身後的蘇月,冷聲問,“城北的項目是你在負責?”
“下麵分包商克扣工人工資,鬧出這麼大動靜,你知道嗎?”
蘇月肩膀一縮,整個人往顧鳴修背後藏了藏。
顧鳴修眉頭一皺,擋在她麵前,“行了,語氣這麼衝幹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差多少錢,公司先墊上不就行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確定要這樣處理?”
他不耐煩地問,“不然呢?多少?”
“五百萬。”我盯著他,“下麵的人,層層克扣了工人整整五百萬的血汗錢。”
蘇月的臉色明顯白了一下。
顧鳴修卻隻是拍了拍她的頭,語氣寵溺,“好了,別怕。這次出了錯,下次記住就行了。”
我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心口像被針紮。
四周員工投來的目光裏,有探究,更多的是同情。
我攥緊拳頭,轉身離開。
剛坐進車裏,手機一震。是蘇月發來的一段視頻。
畫麵裏,是公司頂層那間巨大的辦公室。
落地窗前,兩道人影糾纏。
附言隻有一行字,「老女人,我能讓他醉生夢死,你呢?都鬆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關掉了手機。
想到他小腹上那個“月”字,我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她以為這樣能刺激我?可惜,我的心已經死了。
醫院裏,醫生為我包紮手臂,擔憂地看著我,
“顧夫人,您臉色很不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您以前流產次數不少,我建議您做個全麵的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時,醫生笑著對我說,
“恭喜您,顧夫人!您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