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陳瀾正守在床邊,手裏還端著一碗粥。
見我醒來,他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醒了?來,喝點粥。”
他又變回了那個體貼的丈夫,喂我喝粥時,眼裏滿是心疼。
“知夏,你發了一整天的高燒,渾身一直在抖。我沒想到你會病得這麼重。”
我虛弱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陳瀾,我說了,那個筆記許願會造成很嚴重的代價。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陳瀾的手頓了頓,看著我蒼白的臉和滲血的手,眼神有些動搖。
經過這兩天的巧合,他也開始有些懷疑了。
“好,我不寫了。”
他握住我的手,承諾道,“昨晚是我衝動了,以後不會隨便用筆記。你和念念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蘇念突然走了進來。
“瀾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我怎麼一來她就生病?我還是走好了,不礙你們的眼。”
她作勢要走,卻被陳瀾一把拉住。
他看了看委屈落淚的蘇念,最終還是心裏的天平還是傾斜了。
“別胡說,知夏隻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跟你沒關係。”
他強行解釋著,仿佛隻要他不承認,這就不是他造成的。
蘇念吸了吸鼻子,眼珠一轉:“瀾哥,你看新聞說今晚有百年難遇的流星雨耶!聽說對著流星許願特別靈。”
她拉著陳瀾的手臂搖晃:“我們可以給嫂子許願,讓她的身體盡快好起來呀!”
陳瀾一聽,覺得這是個彌補我的好機會,立刻點頭:“好,隻要是為了知夏好。”
陽台上,蘇念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失望地嘟起嘴:“哎呀,怎麼是陰天啊?烏雲好厚,什麼都看不見。”
她轉頭看著陳瀾,眼淚又要掉下來:“看來老天爺都不想讓我們幫嫂子祈福,我是不是真的很掃把星?”
陳瀾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立刻豪氣幹雲地說道:“誰說的?我有辦法。”
他轉身就要進屋拿那個筆記本。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聲音:“陳瀾......如果你寫了......我就真的死給你看......”
陳瀾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但蘇念的聲音適時響起:“瀾哥,隻要我們誠心對著流星許願,嫂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這是為了知夏好。”
陳瀾像是找到了借口,再次掏出了筆記本。
他溫柔地看著我:“知夏,你忍一忍,最後一次。”
“我也是為了救你。隻要看見流星雨,我就許願讓你痊愈。”
多麼可笑。
用殺我的刀,來祈求我的平安。
隨著他的落筆,窗外原本厚重的烏雲瞬間消失。
無數流星劃過天際,美得驚心。
“哇!真的有流星雨!瀾哥快來看。”蘇念興奮地尖叫。
而我的腹部,卻是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劇痛。
“噗——”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下身湧出,瞬間染紅了白色的睡褲。
血。
大量的鮮血。
“疼......好疼......”
陳瀾回過頭,借著流星的光芒,看到了我扭曲的表情。
“知夏,你......”
“瀾哥!流星最大的一顆來了!快來許願!快給嫂子許願啊!錯過了就不靈了!”
蘇念的聲音愈發急切,硬生生拽住了陳瀾的腳步。
陳瀾看著我,又看著窗外的流星,竟然真的猶豫了。
“念念,我來了。”
我看著他在流星下閉眼許願的側臉,看著蘇念嘴角得逞的笑意。
心,徹底死了。
我顫抖著手,獨自撥通了120。